他们此刻在低处,要进去得先攀上一段陡坡。
抬眼望去,坡上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格外显眼。
槐树旁的窝棚里,火光忽明忽暗,隐约能听见说话声,这群鞑子没放松警戒。
李山抬手止住身后众人,自己猫着腰绕到一块巨岩后,手指抠着石缝往上攀爬,脚下踏雪的轻微声响,全被山间的风吹散了。
半塌窝棚里,火堆旁,三个穿破旧汉人棉袄的汉子围坐烤火、喝酒。
虽是百姓打扮,眉目间的凶悍和身形里的蛮劲藏不住。
一条大汉声音粗嘎,带着几分醉意和不耐:“撒喇那厮……怎的还没回来?”
“急什么?冰天雪地,周人的兵早缩进军寨猫冬了!”另一个略瘦的嗤笑一声。
他撕扯着手里的肉干:“哈拉百户也混进去了?几遍严苛筛选,没人瞧出端倪!”
“呸,那杂种运气忒好……”名叫达伦的汉子狠狠灌了口酒,“这鬼天气,酒都冻嗓子!”
“是你喝得不够多。”瘦子咧嘴笑,露出黄牙。
一直默默吃着肉干的年轻人忽然抬头,耳朵微动:“嗯?坡下……好像有动静。”
“我去看看,正好放个水。”达伦放下酒囊,摇摇晃晃站起身,嘴里骂骂咧咧。
坡下,李山朝下方挥挥手,身后的军士猫着腰往前挪,尽力压住铁甲碰撞的声响。
每个人都紧握着团牌和短刀,呼吸放得又轻又浅。
鞑子打着酒嗝,拎着刀走到坡边,边解腰带边张望。
山坡盖着积雪,白茫茫一片,寨兵们早迅速蹲下,白披风跟雪地融成一色,夜间光线差,根本辨不出。
“你听错了,只有风雪。”达伦转头朝同伴嚷嚷,掏出囊中之物,准备对着坡下方便。
李山被那股腥骚味搞得火大,眼中寒芒骤然一闪,脚下猛地一蹬,像豹子似的暴起发难!
达伦惊觉不对,刚要开口呼喊,一道刀光划过他的脖颈,鲜血喷溅如雾。
窝棚里另外两个鞑子又惊又怕,刚要张嘴喊叫,几道矫健身影翻扑进去,动作快得像猎豹,有的锁喉、有的捅腹,迅速解决掉两人。
两个鞑子没哼一声,颓然倒在地上。
“分三队,推进,杀!”李山一脚踹开地上的尸体,低声喝令。
三十多个军士立刻应声分队,像三把利刃,猛地刺入砖窑厂。
窑厂里,三十多个鞑子分两处:前面五人值守,剩下的在里面山洞酣睡。
李山带着刀盾手率先冲进去,直扑前院的守敌。
惊呼声骤然响起,一个鞑子抄起弓箭就射,箭矢“嗖嗖”钉在团牌上,发出闷响。
李山举着团牌横冲直撞,身后的军士们立刻涌进去。
长矛接连疾刺,慌乱中的鞑子一个个应声倒地。
“别让他们纵火!”李山突然厉声大喊。
一个鞑子正提着油罐,往旁边的柴堆上泼油!
旁边的军士反应极快,将手中长矛飞掷出去,正好贯穿对方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