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该想到。
以海刚峰的性子,定然不肯在京城置办宅院,更不会接受盐商或同僚的馈赠,住会同馆再合理不过。
“没费啥劲?”
沈狱追问了一句。
“嗨,太容易了!”
王二牛抹了把汗,憨笑道,
连“会同馆门口的老卒都知道,说海大人昨天刚到,就带了个老仆,行李简单得就俩包袱,跟别的官回京时前呼后拥的排场完全不一样。”
沈狱点点头,心里却沉了下去。
会同馆人多眼杂,往来都是各地官员和信使,京里的各方势力怕是早就在那儿布了眼线。
江彬的人、白莲教的眼线、甚至卢忠安插的钉子,说不定都在盯着海刚峰的动向。
这种地方,别说私下见人,就是靠近门口都可能被盯上。
他走到窗边,望着巷口来往的行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鞘。
要见海刚峰,必须拿出能让对方侧目的东西。
可他手里什么都没有,连盐案的核心线索都没摸到,凭什么让一位刚正不阿的知州相信自己?
若是拿不出真东西,贸然找上门,无异于把自己暴露在所有势力眼前。
到时候江彬会更快动手,卢忠或许会觉得他没用了随手丢弃,甚至可能有其他势力来拉拢或胁迫。
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需要的是暗处的周旋,不是明面上的站队。
沈狱闭了闭眼,脑海里飞速闪过这些天所经历的一切。
王二牛见他半天不说话,挠着头问:
“沈哥儿,咱要去见海大人吗?要不俺去递个帖子?”
“递帖子?”
沈狱自嘲地笑了笑,
“咱们这种小角色的帖子,怕是连会同馆的门都进不去。”
他转过身,眼神渐渐变得锐利,
“而且,就算进去了,说什么?说江彬可能跟白莲教勾结?说盐案背后有猫腻?没有实证,海刚峰只会当咱们是攀附权贵的小人。”
王二牛急了:
“那咋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