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想法让沈狱眼睛一亮。或许…………“船票”不在银子里,而在案子里?
他想起锦衣卫的办案手段----对付贪官最有效,因为贪就有痕迹,有账本,有赃款,顺着线索一查一个准。
可海刚峰这种清官,你查无可查,他不贪不占,连私生活都简朴得像个老秀才,民间声望又高,别说抓他,就是问话都得掂量着来。
锦衣卫的权柄看似大,可到了这种既有清名又得圣心的官员面前,也得收敛三分。
“圣心…………”
沈狱低声念着这两个字,忽然停下了踱步的脚步。
他想起卷宗里的记录,海刚峰这些年弹劾的官员,有不少是皇帝亲信,好几次都把折子怼到御前,按说早该被罢官流放了,可他不仅没倒,反倒从知县升成了知州,这本身就透着古怪。
沈狱皱着眉思索。
圣上难道真喜欢听逆耳忠言?
未必。
可朝廷里总得有几个像样的清官撑门面,给天下人看,给后世史书看。
海刚峰清廉是真,有能力是真,敢死谏也是真,这不正是圣上需要的“标杆”?
既得有阿谀奉承的人办事,也得有刚正不阿的人立威,这或许就是海刚峰能一直坐稳官位的缘故。
只是这层道理,以他试百户的身份,只能摸到点皮毛,想不透更深的关节。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海刚峰回京后会先找谁说话?
是直接递折子,还是先联络朝中的官员?
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沈狱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王二牛该快打听回海刚峰的住处了,可知道住处又如何?
连门都未必能进去。他必须找到一个让海刚峰愿意见他的理由,一个足够分量的“投名状”。
江彬在两淮的动作,海刚峰的追查,还有他手里这条被追杀的盐案线索…………
说不定能拧成一股绳。
沈狱深吸一口气,走到墙角拿起那把绣春刀,掂量了掂量。
这趟浑水,看来是非蹚不可了。
哪怕只是只蚂蚁,也要试着爬上那棵能遮风挡雨的大树----毕竟,这是他眼下唯一的生路。
午后的阳光刚斜过房稍,院门外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比去时还要急促。
“沈哥儿!俺打听着了!”
王二牛大口喘着气,拍着大腿道,
“海大人没住私宅,就住在会同馆!问了俩跑腿的兄弟,都说前两天看见海大人进了会同馆,错不了!”
沈狱指尖在桌沿轻轻一点,并不意外。
会同馆是朝廷安置外任官员回京述职的地方,管吃管住却不奢华,正合清官的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