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鸿听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
突然,他把目光投向了坐在角落里的一个中年男人。
那是张华区长悄悄安排进来的,一家本地制造企业的老板姓刘。
“那位同志,你好像一直没说话。”
“有什么想法,可以说说嘛。”
刘老板愣了一下,看了看宋昌明,又看了看林昭远。
林昭远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刘老板一咬牙,站了起来。
“郑部长,各位领导我就说三句实话。”
“第一我们中小企业贷款难,跑断了腿,银行还是看关系、看规模,我们这种没背景的,太难了。”
“第二环保、消防、安监,三天两头来检查,不是说不该查,但标准不一,一个部门一个说法,我们无所适从,有时候为了过关只能……你们懂的。”
“第三我们有个新厂房,手续都全,就因为旁边一个单位说影响他们风水愣是卡了我们半年。我们找了好多部门,都说不归他们管。”
他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
“我们是真想好好干企业,为滨海做点贡献。”
“但有时候,真的太心累了!”
一番话,让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宋昌明捏着钢笔的手,指节发白。
郑国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果然,当天晚上,一封厚厚的匿名信就送到了调研组下榻的房间。
信的内容,直指林昭远在临江任职期间,利用职权,为其老领导陈艳兵的遗孀李秀华谋取不正当利益,并与某女性干部关系不清不白。
第二天,个别谈话。
轮到林昭远时,房间里只有他和郑国鸿两个人。
郑国鸿给他倒了杯水。
“昭远同志,在临江的工作很辛苦吧?”
林昭远没有紧张,坦然地坐直身体。
“是,很辛苦,但也很有收获。”
“尤其是在处理一些复杂的历史遗留问题时,得罪了不少人。”
他主动把话头挑明。
郑国鸿看着他。
“年轻人有魄力是好事。”
“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团结大多数同志嘛。”
话里有话。
林昭远笑了笑。
“您说的是。不过有些同志,可能不是靠团结就能解决问题的。”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双手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