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送王老板一份大礼
半个月后,牛四从南陵回来,带回的消息让牛府上下沉默了许久,牛二用那五两银子请了个游医,腿没接好,反而肿得更厉害,最后被扔到了城南的难民棚里,听说整日拄着那副破拐杖,逢人就骂高翠兰心狠。
“娘,真不管了?”牛美丽给高翠兰续茶时,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高翠兰望着窗外被雨水洗得发亮的酱缸,突然说:“让账房把牛二名下那几亩薄田卖了。”
“卖了?”牛四一愣,“那是二哥最后的念想……”
“念想?”高翠兰放下茶盏,声音里带着冰碴,“他的念想是赌桌,不是田。卖了的银子,存起来给芳芳做嫁妆。”
牛美丽猛地抬头,眼眶一热。
芳芳是牛大的女儿,自从牛大被流放,这孩子在婆家总被轻看,高翠兰这话,是想给孩子撑底气。
雨停时,夕阳从云缝里钻出来,给酱坊的烟囱镀上金边。
牛四去账房交代卖田的事,路过廊下时,听见高翠兰在跟管家说话,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告诉买田的张大户,就说牛二欠了我二十两银子,这田是抵债的。他要是敢在南陵嚼舌根,就让他掂量掂量,自己偷漏税的账本,我这儿还有一本。”
牛四的脚步顿住,后背莫名一凉。
他终于明白,娘虽然心里疼爱儿子,但是真要触及到她的底线,也不会惯着。
第二天,一大早,牛四就叫唤着满院子都听得到他的声音。
“娘,您快来看看!”牛四的声音带着惊慌。
高翠兰放下手里的账册,慢悠悠地拄着拐杖走过去。
她穿着一身靛蓝粗布衫,银白的发丝用一根乌木簪子绾着,走到门口时,恰好撞见负责晾晒黄豆的伙计狗剩慌慌张张地往墙角藏什么东西。
“藏啥呢?”高翠兰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潭。
狗剩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布包掉在地上,滚出几粒发潮的黄豆,豆粒上还沾着些灰黑色的霉斑。“没、没藏啥,老太太。”
他眼神躲闪,手指绞着衣角,“就是,就是几粒坏豆子,怕污了您的眼。”
高翠兰没说话,径直走到那几口新酿的酱缸前。牛四正蹲在缸边,眉头拧成个疙瘩,见高翠兰进来,连忙站起来:“娘,您闻。”
她俯下身,掀开蒙在缸口的纱布。一股混杂着咸香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酱色发乌,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白膜,这是典型的原料受潮导致的霉变。
“前几日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牛四急得额角冒汗,残缺的右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这要是传出去,咱们翠兰酱的名声就全毁了!”
高翠兰直起身,目光扫过缩在角落的狗剩。这小子是村里的远房亲戚,上个月才来酱坊当学徒,平日里看着老实,没想到手脚这么不老实。
她凝神细听,果然捕捉到狗剩心里的嘀咕,【都怪这鬼天气,晒了三天豆子还没干,我想着偷偷混点潮的进去没人发现,谁知道……】
“狗剩。”高翠兰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潭深水,“这几缸酱用的豆子,是你晾晒的?”
狗剩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捣蒜似的磕头:“老太太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是小的偷懒,没把豆子晒干就混进去了……”
牛四气得脸都红了,一脚踹在旁边的柱子上:“我早看你小子不对劲,干活总是磨磨蹭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