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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牛家崩塌前兆（第2页）

牛大发狂地用肩膀、用身体去撞！一下！两下！木门在巨大的撞击力下发出痛苦的呻吟，门轴吱嘎作响！灰尘簌簌落下。

“砰！”一声不算惊天动地、却意味着解脱的闷响传来。

门轴断裂了！腐朽的木门被生生撞开一道缝隙！

牛大像泥鳅一样从那缝隙中拼命挤了出去！

他没有丝毫停留，甚至顾不上辨认方向，凭借记忆中对府邸僻静小径的本能印象，手脚并用地爬过矮灌木丛，仓惶狼狈却目标明确，逃！

相较于府邸内部的失控混乱，前院铺面向着大街的李氏酱园门前，却是另一番人声鼎沸的虚假繁荣。

天下第一腌那面巨大的金字招牌在夕阳下依旧锃亮耀眼，引得路人无不侧目。铺子里挤满了抢购的人流，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

“贡品…是假的…”这个念头如同盘踞在毒牙上的毒蛇，死死纠缠着他。为了替老太太化解当日马师爷的诬告之危，他一时情急走了捷径，贿赂了府衙一个小书办，伪造了腌菜被点选为贡品的文书和信物，并谎称这是州府早已定下的。

知府大人亲临贺喜，纯属意外锦上添花，将他这个弥天大谎推向了无法收场的顶峰！

欺君之罪！诛九族的大祸！

“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告诉老太太！”李掌柜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砖上刮出刺耳的噪音。他得想办法，要么将这个天大的谎言运作成真，那是何等渺茫！

要么趁着还没露馅前，去堵住所有漏洞！这需要老太太的决断和资源！

他朝着牛府后院那个僻静的小院狂奔而去。

必须见到老太太！只有她或许还有一线转圜之机！

“老太太！老太太！李掌柜求见！有急事！”芳儿的声音带着惶急，在幽静的院门口响起。

高翠兰放下手中的银剪，转过身。

李掌柜几乎是扑跪到她面前，气都喘不匀，脸上恐惧与绝望交织：“老…老太太！大…大事不好！当日…当日那贡品之事…”

他急得语无伦次，试图将伪造的真相和盘托出，寻求这唯一可能的一线生机。

高翠兰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怒意，甚至没有一丝探究的波纹。

等到李掌柜因恐惧而颤抖的声音渐渐变得破碎，几乎要再次恳求时，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铁石：

“贡腌之事，当日既已全权交由你处置。是非祸福，自有你来承担。至于那匾额，既是荣光，亦是劫数，收得稳当与否，全看你自己的道行了。”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砸在李掌柜心头。

她说完，便不再看他，视线重新落回那盆姿态嶙峋的老梅上，仿佛只是随口打发掉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掌柜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似乎瞬间被这冰泉般的言语冻结了。

老太太知道了！她不仅知道，而且彻底撇清了！

她将这足以倾覆九族的滔天大祸，轻飘飘又冷酷无情地，完全压在了他一个人的肩膀上！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他瘫软在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