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牛家崩塌前兆
“三爷!不行啊!账面上能动用的银子前日刚被二爷支走大半,说是要打套好家具撑门面!您再抽这一万两,周转真就跟不上了!”账房里,主事的老钱声音发颤,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牛三一身崭新的绸缎直裰,腰间悬着碧玉压袍,浑身上下透着股急于当家做主的张狂。
他猛地一拍桌面,紫檀木发出沉闷的回响:“放屁!我娘都说了,铺子归我们自己管!管懂不懂?这是我的铺子!我想拿多少就拿多少!周转不灵?”
他嗤笑一声,满是鄙夷,“那是你们这些办事的无能!拿不出,就去找钱庄!高家这块招牌还不够响?有那新得的天下第一腌御赐金匾顶着,利钱高点怕什么?转手就能赚三倍!”
那沉甸甸的一万两和利钱高点几个字砸得老钱眼前发黑,几乎晕厥。
他想说老太太从前三令五申绝不许碰高利贷,可看着牛三那副我是爷的狂态,话终究没敢出口。
与此同时,东跨院牛二的住处却是另一番景象。
新换上的百宝格琳琅满目,摆着几件从库房里借出来的古董。
牛二媳妇指挥着仆妇,在院里铺开各色鲜艳的绫罗绸缎,挨个在身上比划,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志得意满。
“对,就这两匹绛色云锦送去绣房,给老爷和我做几身过年见客的新衣裳!”
她扬着下巴,“老爷管着家里采买了,这体面不能丢了!还有,让张老头把他那不成器的儿子管好,明天别去收菜了,老爷说了,让他大侄子顶上,自家亲戚放心!”
小丫鬟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匆匆领命而去。
府里下人风声鹤唳,往日有条不紊的秩序,随着老太太的撒手不管,正以惊人的速度崩塌。后厨管事抱怨着牛二媳妇安插的亲戚根本不懂食材好坏。
马房管事愁苦着牛三爷的亲信连草料钱都要克扣一成了。
一种无所适从的混乱,如同无声的藤蔓,悄然缠绕着牛府的每一处角落。
牛家宅邸后院深处紧邻杂物院的角落,那扇不起眼的柴房木门缝隙里,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外面偶尔走过的仆役身影。
牛大蜷缩在干枯冰冷的草堆里,身上的锦袍早已污秽不堪,布满草屑泥土。
寒冷和饥饿像两条毒蛇噬咬着他,但比起身体上的折磨,内心的怨恨早已燃烧成了毁灭一切的业火。
逐出家门的耻辱!柴房囚徒的苦楚!所有人的轻蔑和遗忘!这一切,都是拜他那狠毒的娘所赐!不,是拜那个会妖法的怪物所赐!
“娘…死老太婆…”他咬着牙,齿缝间挤出恶毒的诅咒,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
“你不让我活…我…我也要让你不得好死…让牛家…完蛋!”
外面看守他的家丁老赵,正烦闷地挠着头。
西府三爷的小厮又来传话,说三爷有事让他过去跑个腿。现在府里乱糟糟的,老太太不管事,管家焦头烂额,二爷三爷又都仗着身份乱支使人。
老赵看了看柴房那扇破门,又想着三爷那边怕得罪不起,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冲柴房方向喊了句:“大…老爷,小的去去就回,您安生待会儿!”说罢急匆匆锁好门走了。看守懈怠了。
柴房内,牛大浑浊的眼睛猛地爆发出恶狼般的光芒!机会!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不知哪里迸发出最后一丝力气,拖着伤痛沉重的身躯猛地扑到门边。
门外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不甚坚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