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船头甲板上。
寒风吹拂着她的发丝,
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沉静的眸子。
她正低声对身旁一个账房先生模样的人交代着什么,
手指在摊开的账册上快速点过,
语速快而清晰。
“沈东家。”
李烜在码头边站定,
声音带着赶路的沙哑。
沈锦棠闻声抬头。
月光洒在李烜脸上,
清晰地照见他深陷的眼窝,
眉宇间化不开的疲惫,
以及下巴上冒出的青黑胡茬。
然而,那双眼睛,即便布满血丝,
却依旧如同淬火的寒星,锐利、坚定,
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
劫后余生的亢奋。
这模样,比她预想的还要…狼狈,
却也更加…慑人。
她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不是愉悦,更像是某种洞悉后的玩味。
她轻盈地走下跳板,
狐裘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与李烜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袍和沾染的尘土油污形成鲜明对比。
“李大坊主,”
沈锦棠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带着她特有的、慵懒又锋利的腔调。
“亲自来接?
看来那万斤脂膏,
真是把你的家底掏得…见了窑底?”
她目光扫过李烜身后那两匹喷着白气的疲惫马匹,
意思不言而喻
——工坊怕是连像样的车驾都派不出了。
李烜苦笑,那笑容扯动脸上紧绷的肌肉,
显得有几分无奈和沉重:
“沈东家法眼无差。
为了侯爷的军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