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几重庭院,书房的门虚掩着。
常福在门口停下,躬身道:“殿下,赵公子到了。”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常福推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赵康大摇大摆走了进去,一股沉闷的墨香混合着陈旧书卷的气息扑面而来。
书房很大,也很空。
紫檀木的长案后,坐着一个青年。
他身穿玄色常服,头戴玉冠,身形看着有些单薄。
正是太子李乾。
李乾正低着头,手腕悬空,一笔一划地临摹着字帖。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一架设定好程序的傀儡,对门口的动静充耳不闻。
赵康依足了礼数,懒洋洋地躬身行礼:“臣,赵康,参见太子殿下。”
李乾的笔尖顿了一下,在宣纸上留下一个极小的墨点。
他终于抬起头,那张脸清秀,却毫无血色,一双眼睛更是古井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就那么淡淡地瞥了赵康一眼,目光从他华丽的衣袍上扫过,没有停留,随即又垂下眼帘,对着门口的方向挥了挥手。
全程,一个字都没说。
那意思很明显:你可以走了。
常福立刻会意,对着赵康谄媚地笑道:“赵公子,殿下潜心翰墨,不喜打扰。请随咱家去您的住处吧。”
赵康心里冷笑。
好家伙,这太子,比传闻里还木头。
不过,他刚才注意到,太子握笔的手,指节粗大,虎口处有薄茧。
这可不是常年只握笔杆子能磨出来的。
有点意思。
他面上却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搞什么啊?本世子大老远跑来,他连个屁都不放?架子也太大了吧!”
常福低着头,眼底闪过轻蔑。
蠢货,果然是个没脑子的纨绔。
他将赵康引到一处院落前,推开门:“赵公子,以后您就住这儿。”
赵康探头一看,脸瞬间拉了下来。
院子偏僻狭小,杂草丛生,屋子也看得出年久失修,窗户纸都破了洞。
“常公公,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赵康的声音陡然拔高,“本公子在家里,马厩都比这强!换!必须给本公子换个带花园的,敞亮的,风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