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拨,是以齐国公赵顺臣为首的武将勋贵,他们身形魁梧,盔甲未着,但一身煞气却丝毫不减,脸上挂着桀骜不驯的冷笑。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
龙椅上的大周皇帝,年近五旬,面容清瘦,一双眼睛藏在冕旒之后,看不出喜怒。
龙椅之上,皇帝端坐了三十年。
他看惯了朝堂上文武相争,却从未见过今日这般光景。
文臣一党,武将一派,泾渭分明,中间隔着的,是能杀人的空气。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内侍的尖嗓还没落定。
“臣,有本死奏!”
翰林院大学士魏征明,魏书杰的父亲,踉跄着冲出队列。
他年过花甲,本是文坛泰斗,此刻却抖得像风中残烛,几乎站立不稳。
他一出列,身后乌泱泱的文官,动作整齐划一,齐刷刷地跟着跪倒在地。
武将那边,顿时响起一片压不住的嗤笑。
“陛下!”
魏征明一声悲呼,浑浊的老泪滚滚而下,声音里带着血腥味。
“臣,弹劾齐国公之子赵康!”
“此子不学无术,败坏京都风气,此其罪一!”
“此子公闯臣府,毁人诗作,当众行凶,视我大周礼法如无物!此其罪二!”
说到这里,他的音调猛地拔高,嘶吼起来。
“最可恨者,此獠竟敢以酒污墙,题写反诗!”
“‘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陛下!青帝乃司春之神,万物之主!他赵康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妄言取而代之,重定天地!这是何等的狼子野心!”
“这哪里是诗!这是谋逆的宣言!是齐国公府,昭告天下的战书啊!”
谋逆二字,像一道炸雷在金銮殿上滚过。
所有文官齐齐叩首,声浪如山崩海啸,震得殿梁都在嗡鸣。
“请陛下严惩逆贼赵康!以正国法!”
“请陛下将赵康下狱问罪,满门抄斩!以安天下!”
一声高过一声,一声狠过一声!
汹涌的声浪,仿佛要将龙椅上的皇帝都给掀翻。
他们弹劾的根本不是一个纨绔。
他们要借这把刀,砍向整个武将集团!
这些年,武将势大,军功赫赫,早就压得他们这些读书人喘不过气。
今天,赵康这首诗,就是他们捅向武将集团最锋利的一把刀!
赵顺臣站在武将队列最前端,脸黑如锅底。
那“满门抄斩”四个字,像四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