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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十五章 利法民（第1页）

第一十五章利、法、民

赵康声音不高，却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孙青岩脸上。

孙青岩踉跄后退，靠廊柱上，才没摔倒。

赵康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机会。“你跟我谈风骨，谈理想，谈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可你连自己母亲都救不了！你连自己尊严都保不住！”

“你站在这里，跟我辩论什么狗屁《治国策》，不是为了天下苍生，是为了那五千两能救你全家性命的银子！这，就是你所谓‘人心’！”

“你！”孙青岩一口气没上来，喉头一甜，血迹从嘴角渗出。

杀人，还要诛心！

赵康这番话，把他最后那点可怜自尊，撕个粉碎，踩脚下，用泥土反复碾压。

赵顺臣坐主位，看着眼前一幕，只觉浑身血液燃烧。

痛快！他娘的太痛快了！这才是他老赵家种！讲什么道理？道理就是拳头！道理就是刀子！道理就是把你的脸皮撕下来，让你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那几个老学究，噤若寒蝉，再不敢多说一字。

他们忽然觉得，眼前这纨绔子弟，比沙场上那些杀人不眨眼将军，还要可怕。

将军杀人，用刀。他杀人，用话。刀子伤皮肉，话伤骨髓，伤魂魄。

赵康没再看摇摇欲坠的孙青岩，他踱回堂中，缓缓伸出第三指。

“我刚才说，我的法子分两步。其实，是三步。”所有人屏住呼吸。

“第一步，以利驱之，是喂饱他们。”

“第二步，以法锁之，是管住他们。”

“可狼喂饱了，也还是狼。链子锁久了，总有人想挣脱。所以，还需要第三步。”

赵康声音陡然一沉，像巨石投入深潭。“这第三步，叫‘以民监之’！”

以民监之？这是什么东西？堂内所有人，包括赵顺臣，彻底懵了。

赵康环视一周，将所有人惊愕尽收眼底。

“光靠官员自己监督自己，是笑话。靠朝廷派人去查，路途遥远，官官相护，查到的也只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

“所以，要开一条路！一条让天下百姓，能直接把状纸递到京都，递到君王面前的路！”

“在每个州，每个府，每个县，都设立‘鸣冤鼓’！任何百姓，只要觉得地方官员有不法之事，盘剥乡里，草菅人命，皆可去敲鼓！”

“鼓声一响，地方主官必须受理！若不受理，百姓可结伴上京，沿途官府不得阻拦，还需提供盘缠饭食！”

“状纸到了京都，不入三法司，直接由君王亲设的‘督察院’审理！一经查实，地方官，斩！当初不受理的主官，一并斩！试图阻拦百姓上告者，全家斩！”

这番话说完，整个正堂，死了一样安静。

如果说之前的“高薪养廉”和“严刑酷法”只是让他们震惊，那这“以民监之”，就是彻底颠覆了他们数千年认知！

让一群泥腿子，来监督头戴乌纱帽的官老爷？这……这是要把天给翻过来！

赵顺臣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儿子，想的已不是考取功名那么简单了。

他这是在设计一套……闻所未闻的，立国之法！

孙青岩靠柱子，双目失神。

以利驱之。

以法锁之。

以民监之。

三管齐下，环环相扣。

一个喂养欲望，让他不敢贪。

一个悬起屠刀，让他不敢犯。

一个点亮万千双眼睛，让他无处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