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康对那些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到一张空桌前,脚尖一勾,长凳便贴着地面划了过来。
他大马金刀地坐下,随手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重重拍在桌上。
“老板呢?”赵康懒洋洋地喊道,“本少爷渴了,还不滚出来伺候?”
茶馆老板是个干瘦老头,闻声连滚带爬地奔过来,腰弯得像只煮熟的虾。
“爷,小公爷!您……您要喝点什么?”
“最好的茶,最贵的点心,有什么上什么。”
老板哈着腰应了,手脚发软地跑去准备。
赵康翘起二郎腿,用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磕着桌腿。他的视线在茶馆最角落的地方,轻轻一扫。
那里坐着个青年。
青衫洗得发白,袖口缀着几个不甚平整的补丁。他一只胳膊用灰布条吊在胸前,只低头看着面前那碗早已冷掉的浊茶。
孙青岩。
骨气这东西,填不饱肚子,也救不了人命。
赵康收回视线,像是觉得无趣,对着身边的赵十八抱怨起来,音量不大不小,正好让全屋都听个一清二楚。
“十八,你说这事儿气不气人?”
赵十八躬身,配合地问道:“少爷为何事烦心?”
“还能为什么!”赵康的声音陡然高了些,“五千两银子,在我府里都快放得长毛了!结果呢?这满京都的读书人,没一个敢上门来拿!”
他重重哼了一声。
“一个个的,全是软骨头!”
这话像一记耳光,抽在茶馆里每个读书人的脸上。
“哐当!”
不知是谁,手里的茶碗没拿稳,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顷刻间,整个茶馆死了一样安静,只剩下瓷片碎裂的回响。
无数道愤怒的视线,刀子一样射向赵康。
赵康却看也不看他们,自顾自地嗤笑一声,那声音不大,却像鞭子一样抽在每个人的心上。
“哟,还知道生气?”
他翘着腿,用靴尖一下下点着地,那副轻慢的姿态,比直接骂人还要伤人。
“一个个自诩读圣贤书,张嘴闭嘴家国天下,怎么,五千两真金白银摆在脸前,反倒吓得腿都软了?”
他从钱袋里又摸出一小块碎银,在指间抛了抛,然后“当”的一声丢在桌上,那声音清脆刺耳。
“还是说,你们念的那些书,就只教了你们怎么当缩头乌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