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重水复!
“阿烟,我们先前讲的还作数吗?”
程砚云清润的声线低低飘进季烟耳中。
自从晚竹出现,程砚云等人默不作声,只静静站在角落。
以至于季烟一时忘了,程砚云还在这里。
季烟眉心蹙了蹙,“你都听到了?”
“你先回答我,作不作数?”
季烟微微抿唇,她当然知道程砚云问的是什么。
“找得到我父亲,就作数。”
“好。”程砚云却很满意,唇边浮起一抹淡笑,“我也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老爷子病死了,程景铮接任了他的位置。”
季烟凝着程砚云眼眸,漆黑的瞳孔仿佛望不到底。
“桐州督军府被人夜袭,程景铮上位……莫非,此事跟我父亲失踪有关?”
程砚云眸底微微旋动,转瞬又笑开:“还好你认账,不然我都没有地方去了。程景铮上位第一件事就派人来围剿我,真够狠的。”
“阿烟,现在只有你能庇护我了。”
瞧着程砚云气定神闲的模样,季烟原本浮躁的心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她眉头微松,却轻声道:“程总督,这种时候了,就不要卖关子了。”
程砚云低笑一声,尾音上扬:“物必先腐,而后虫生。”
两人四目相对,无形中像是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共识。
……
入夜,月影遍地,空旷草地上有几个营帐驻扎在此。
“阿烟,给。”
季思渡递了个馕,季烟抬手去接,摸到的却是一块荷花糕。
她不由得掀起眼皮看了程砚云一眼。
“馕多干巴,还是荷花糕香甜。”
赶了一天路,季烟身心俱疲,不欲争辩,张嘴就咬了吃。
程砚云眼角微弯,像是被什么取悦了下,心情极好。
季思渡那只手还尴尬地停留在空中,进退两难。
“季大哥,我正好饿了。”
坐在季烟身侧的计稚柳顺势接过,笑吟吟地咬了一口。
属实有些……干巴了。
计稚柳埋着脑袋,眸光时不时朝程砚云扫去。
这是长大后,她跟程砚云头一回见面。
他确实跟阿娘讲的一样仪表堂堂、卓尔不群,是个值得交付终身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