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推人倒!
张怀仲被单独关在一间牢房里。
左手边,便是关押他家眷的地方。
张太太端正地坐在堆满杂草的地上,往日她是最爱打扮的,眼下头发凌乱,一身沾满尘土的旧衣,首饰也都被狱警搜刮了干净。
张家双胞胎抱着膝盖坐在她身侧,妹妹抬眼看见张怀仲的身影,微微提高嗓音,试探地喊了一声:“是爸爸吗?”
姐姐闻声抬头,站起身跑过去,双手扒拉着铁栏:“爸爸,爸爸你救救我们啊——”
那些个姨太太也都纷纷凑过去,这些天来的担惊受怕在这一刻顷刻间涌泄而出。
“老爷,我们不想死啊——”
“肯定是他们弄错了,您赶紧解释解释啊!”
“老爷。。。。。。”
张怀仲本就心里烦得要死,这些娘们儿还在叫嚷,更是叫他心情不虞:“都闭嘴。”
众女眷被吓得怔在原地,久久无人出声。
张太太唇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省省力气吧,他要是真的在意我们,就不会将我们丢弃在这里。”她顿了顿,继续说:“你们瞧瞧他这丧家之犬的模样,还能救你们出去?”
姨太太们这才仔细瞧了瞧张怀仲,发现他可比关在监狱里的狼狈得多了。军装破残不堪,额前的红印未消散,黑着脸的模样像地狱索命的恶鬼。
一时间,大家伙儿也无法继续自欺欺人下去了。
姨太太们放声大哭,双胞胎姐妹抱在一处,也是心如死灰。
张怀仲听着隔壁此起彼伏的哭声,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上也不是,下也不行。
程砚云这小子怕不是故意的吧?
张怀仲忍无可忍:“都别哭了,哭有用吗?安静会儿!”
二姨太抹着眼泪,心想都快死了,还怕他作甚:“就哭,就哭,要不是你违法乱纪,我们哪用吃这种苦啊!”
其他姨太太软了大半生的腰杆也挺直了起来:“早知会落得这个境地,我就该一辈子在舞厅做个舞女。”
“我才二十四岁,我还没活够呢,呜呜呜呜。。。。。。”
有姨太太不知想到了什么,晃着铁栏,高声呼喊:“军爷,我要举报,快来人啊——”
墙倒众人推,鼓破乱人捶。
其他人见状,也是不甘示弱地跟着叫嚷:“我也要举报……”
脚步声渐近,有狱警前来,呵斥一声:“都别吵,一个个来。”
狱警将姨太太们带出去做笔录,很快,牢房里只剩下张太太一人。
张太太不紧不慢地站起身,缓缓朝张怀仲走过去。
她与张怀仲一栏之隔。
“张怀仲,众叛亲离的滋味,不好受吧?当初你狠心杀我父母弟弟时,可想过今天?”
张怀仲原先只是一个无籍小兵,是靠着入赘张太太娘家,有了娘家助力,一步步被程大帅提拔,才有了现在的成就。
可他却卸磨杀驴,为了掩盖他过去不堪的遭遇,将张太太一家人都杀了。
还谎称他们回乡路上遭遇山匪,不幸殒命。
这些,张太太都知道。
张怀仲确实有几分震惊,他以为事情做的滴水不漏:“你怎么会知道?”
张太太笑了,笑得渗人:“我怎么会不知道?”
张太太话刚说完,拐角处走来一道人影。
离得近了,张怀仲才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