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别重逢?
洛五年三月一日,天晴。
陵州最冷的时段终是过了,季烟和胡东礼带着物资启程前往皖地。
为了掩盖真正行踪,季烟放出三个假消息,让敌方以为他们从陆路出发,以此模糊视听。
实际上,季烟等人走的水路。
皖地附近山多,但水路更是通达,山外有山,河外有河,极佳易守难攻之地。
更何况,水路运输物资的效率要远远高于陆路。
张怀仲派人截获时发现上当已然晚了,季烟安全无虞带着物资与程砚云接应上,皖地不再受坐耗山空之虑。
只不过,程砚云没想到,季烟会亲自押送物资。
夕阳垂暮,天边泛白,大船靠了岸,江心上的波纹闪闪发光,漾开一圈又一圈。
军士有条不紊搬运着大船上的物资。
女子立在黄昏中,残影映在她身上,身姿纤纤却不显瘦弱,红色的旗袍被风掀起一角,温柔又张扬。
人影绰绰,程砚云眼里只有她。
似乎察觉到程砚云的目光,季烟轻轻抬眼,迎上了那道来不及收回去的略带探究的眼眸。
季烟佯装没看见,唇角绽出一抹笑来:“文野,好久不见。”
程砚云站在营帐外,军装肩头沾着些许斑驳泥点,领口的风纪扣却系得严整,军装的下摆浸了血迹,带着股让人胆寒的狠劲。
看见季烟的那一瞬,脚步下意识朝她而去。
两人不约而同向着对方靠近,待走近后,程砚云原本温润的眉眼有些凝重,嗓音低沉道:
“不是留了信,叫你待在都城等我吗?”
季烟挑眉,凝着他的眼睛,跟他算起账来:“不告而别在前,先发制人在后?”
程砚云蹙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
“我也担心你。”
话音刚落,程砚云被她紧紧抱住,浑身一僵,清清楚楚感受到怀里温热的身体。
轻风吹过,几缕发丝扫过他下颌,带起若有若无的痒。
“我来皖地,可不是听你兴师问罪的。”
程砚云愣了瞬,随即手臂收紧,将季烟整个人拥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闻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兰香,莫名叫人定心。
“是我的错,不吵了。”
风还在吹,两人静静拥着,默契得谁都没再提先前的事。
过了会儿,季烟站直身子,将宋途清给的图纸递了过去。
“你看看这个。”
程砚云接过来扫了一眼,脸色染上了几分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