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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林党争(第1页)

东林党争

万历时期,以皇帝、宦官、王公、勋戚为代表的统治阶级中最反动腐朽的势力,操纵朝政,政治腐败,军事窳败,财政拮据。苛征暴敛更为严重,人民群众反抗不断出现。崛起于东北的满洲贵族,不仅不服明朝中央政府管辖,乃至成为对明朝的威胁,虎视眈眈,伺机入关。

面对国事日非之形势,一批政治头脑清醒的地主阶级知识分子,发出“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的呼声。发出这种呼声的代表人物是明末东林党人著名领袖顾宪成。顾宪成是无锡人,万历八年(1580年),中进士后历任京官。万历二十一年(1593年),任吏部文选司郎中,掌管官吏班秩迁升、改调等事务。他敢于直谏,因争立皇太子,引起神宗反感。万历二十二年(1594年),朝廷会推内阁大学士,顾宪成提名的人,均为神宗厌恶的,因此更加触怒了神宗,竟被削去官籍,革职回家。

顾宪成回到家乡无锡,在东林书院讲学,从事讲学中,也宣传自己的政治主张。由于他德高学湛,在士大夫中声望极高,得到常州知府和无锡知县的资助,在万历三十二年(1604年)重新修复了这所宋朝书院。同年十月,顾宪成会同顾允成、高攀龙、安希范、刘元珍、钱一本、薛敷教、叶茂才(时称“东林八君子”)等,发起东林大会,制定《东林会约》,规定每年举行一二次,每月小会一次。东林书院既讲学又议政,吸引众多有识之士,包括因批评朝政而被贬官吏,人数之多,竟使东林书院的学会无法容纳。一部分朝中正直官员,也同东林讲学者“遥相应合”。东林书院实际上由学术团体变成一个政治派别,因此他们的反对派称之为“东林党”。

东林党人在明未经历了神宗万历、熹宗天启、思宗崇祯三朝,时间达半个世纪之久。他们的政治主张大致是:强烈要求改变宦官专权乱政的局面,主张“政事归于六部,公论付之言官”,使国家欣欣望治;反对皇帝派矿监、税监到各地疯狂掠夺,搜刮民财,主张农、工、商都重视,要求惠商邮民、减轻赋税、兴修水利,开垦荒地;反对科举舞弊行为,主张取士不分等级贵贱,按个人才智破格录用。在军事上,主张加强辽东军事力量,积极防御满洲贵族的威胁,以保证东北边疆的安定。

顾宪成、顾允成、高攀龙等在东林书院讲学议政,逐渐聚合成一个政治集团东林党时,,另一批贪权的官僚,依附皇室、勋戚、交结宦官,结党营私,不断打击、排斥清廉正直的官员,形成反对东林党的几个“党”。按籍贯而言,这几个“党”是:浙江人的浙党,江苏昆山人的昆党,湖北人的楚党,安徽宣城人的宣党,山东人的齐党。其中浙党势力最大,浙党首领沈一贯、方从哲先后出任内阁首辅,齐党、楚党、宣党、昆党等重要人物纷纷占据要津,成为“当关虎豹”,他们不以国事为重,热衷于攻击东林党,并且往往作为其首要任务;不遗余力残酷打击东林党人。而东林党人则一再抓住他们的弊端,加以揭露和参劾,于是出现了明末历史上著名的东林党争。

东林党同各对立派之争,涉及的问题很多,范围也很广,但主要是围绕,是否拥立朱常洛(神宗万历帝长子)为皇太子这条主线,在宫廷三案即“梃击案”、“红丸案”和“移宫案”中展开激烈斗争。东林党争中,双方都利用明朝“京察”制度作为打击对方的工具和手段。

东林党争始于“争国本”,所谓“国本”,指皇帝的继承人。“国本之争”,是围绕着立皇长子朱常洛还是皇三子朱常洵为皇太子。按封建礼制,“有嫡立嫡,无嫡立长”,应当立朱常洛为太子,作为神宗之继承人。但神宗的宠妃郑氏生的皇三子朱常洵,神宗十分宠爱郑氏,且封她为“贵妃”,还想立常洵为皇太子,作为皇位的继承人,由于东林党人顾宪成等的反对,到万历二十九年(1601年)神宗才册立年满二十的皇长子常洛为太子。

“梃击案”发生在万历四十三年(1615年)张差手执木棍,闯进太子(光宗)住的慈庆宫,击伤守门太监。被执后供出系郑贵妃手下太监庞保、刘成所差斩首于市,将庞、刘在内廷击毙了案。

“红丸案”发生于光宗即位的泰昌元年(1620年),光宗重病,司礼监秉笔兼掌御药房太监崔文升下泻药,病情加剧。鸿胪寺丞李可灼进红丸,自称仙方,光宗服后即死。东林党人杨涟、高攀龙等上书,指出系郑贵妃指使下毒,结果崔文升发遣南京,李可灼遣戍。

“移宫案”。光宗死,熹宗当立,抚养他的宫嫔李选侍与心腹宦官魏忠贤,企图利用熹宗朱由校年幼,把持政权,占据乾清宫。东林党人、朝臣杨涟、左光斗等不让她同熹宗同居一宫,迫其迁至哕鸾宫,然后举行即位仪式。

东林党人同反东林党各派斗争还表现在争“京察”。京察是明代考核京官的制度,规定六:年举行一次,称职者予奖或晋升,不称职者处罚或斥退。争京察就是争朝廷的人事大权,万历三十三年(1605年)的京察,由东林党人、吏部侍郎杨时乔主持,他不讲情面、刚直廉洁,在京察中提出要处分几个人,是浙党首脑沈一贯的党羽。由于沈一贯蒙蔽万历皇帝,其党羽钱梦皋等人受到包庇,未遭处分,而杨时乔反被严吉斥责。东林党人一再奏劾沈一贯遍置私人、结党营私,沈也被迫谢病不出。万历三十九年(1611年)京察,由东林党人、大学士。十向高主持朝政,将齐党、楚党、浙党、宣党、昆党大批人物罢官。但是,这次主持南京京察的是浙党、楚党和齐党官员,他们合谋,排斥所有支持以李三才为首的东林党人。李三才任风阳巡抚时,刚直廉政,深得民心,是东林党的领袖之一。万历四十五年(1617年)京察时,方从哲秉政,浙、楚;齐党多居要职,尽斥东林党。终万历一朝,东林党人大部分不掌朝政,在京察中处于被排斥打击的地位。后来熹宗继位,他们竭力支持熹宗,才受到重用。天启三年(1623年)东林党人叶向高任首辅,赵南星也系东林党人,以左都御史身分参与主持京察,他痛斥齐党亓诗教、楚党官应震等“四凶”,坚决罢了他们的官,取得了胜利,使“天下快甚”。赵南星任吏部尚书时,纠正选用官吏中的弊端,锐意澄清,独行己志,皇帝宠信的宦官亦不得有所干请。东林党打击的大都是贪黩奸邪的官吏,他们力求革除弊政,澄清吏治。

东林党人主张恶商恤民,反对矿、税之弊。贪财成癖的明神宗,从万历二十四年(1596年)起,派宦官到各地采矿和征税,滥肆搜刮。仅万历二十九年(1601年)一年,由宦官运至北京献给神宗的白银九十余万两,黄金一千五百七十五两,还有大批珠宝。直接装入矿监、税使私囊的达所给神宗的十之九。各地人民反抗矿监、税使斗争持续二十余年,斗争的范围东至苏常,西至陕西,南至滇粤,北达辽东。东林党人同人民站在一起反矿、税之弊。万历二十五年(1597年),东林党人、山西巡抚魏允贞上疏指出:宦官出领矿、税,为民祸害。万历二十七年(1599年),大学士、东林党人叶向高上疏要求罢撤矿监、税使。万历二十八年(1600年)五月,东林党领袖李三才上疏:“自从矿、税迭兴以来,万民失业,朝野嚣然,莫知为计。皇上为民之主,不惟不给民以衣食,反而剥夺民‘手中之衣食。征税之吏,急如星火;搜刮之令,密如牛毛。今日某矿得银若干,明日又加银若干。今日某税若干,明日又加税若干。今日某官因阻挠矿税而被拿解,明日某官因怠玩矿、税而罢职。上下相争,惟利是闻。如臣境内,税使四布,加以无赖亡命之徒,附翼虎狼。如内阁中书程守训尤为肆无忌惮,竟假冒圣旨诈财,动以万数。楚地内使沿途掘坟,得财方止。”对此种状况,他问神宗:“皇上之心安乎不安乎?”“臣请皇上焕发德音,罢除天下矿、税;欲心既去,然后政事可理。”李三才的奏疏击中了万历皇帝派出的矿、税之弊的要害,奏折只能束之高阁。但李三才凭借是凤阳巡抚,对派驻徐州的矿监、税使陈增及其爪牙,作了坚决斗争。对陈增的罪大的爪牙予以捕杀。他奏劾陈增的重要帮凶程守训贪赃数十万两银等罪行,使程及其同伙被捕解京,终于伏法;远近大快。由于李三才的德政,赢得了民心和朝野正直人士的赞尝,声望日高,极有可能被推举进入内阁。浙党、齐党和楚党一派官僚,怕李三才入阁对他们不利,连连上疏攻击李三才,诬陷他奸诈贪横。顾宪成等东林党领袖则痛斥这些谰言。这样,双方展开一场笔墨官司。由于李三才一再受到攻讦,万历三十九年(1611年),不得已自动辞职,才结束了李三才入阁事件。

万历四十八年(1620年),神宗死,朝廷才宣布撤掉一切矿监、税使,过去因反矿监、税使的官员,也得到酌量起用。至此,反矿、税之弊的斗争取得一定胜利而结束。

东林党人不顾迫害、猛烈抨击阉党。神宗、光宗相继死去,熹宗继位,东林党人因支持熹宗而得到重用,但东林党人参掌朝政只维持了一个短暂时期,以魏忠贤为首的阉党势力,控制了朝廷,以至形成魏忠贤一人专政的独裁局面。天启四年(1624年)六月,东林党人、左副都御史杨涟奏劾魏忠贤二十四大罪状,把反对阉党的斗争推向**。魏忠贤为了报复,对劾奏他的东林党人往往毒打致死,把杨涟和左光斗削职为民。东林党人基本上失去参预朝政的权力。

魏忠贤为了一网打尽东林党人,天启五年(1625年)十二月,以朝廷的名义,把东林党人姓名榜示全国,凡三百零九人。凡榜上有名者,生者削职为民,死者追夺官爵。魏忠贤编《三朝要典》,对宫廷三案的颠倒是非,混淆黑白,污蔑东林党人借三案“快私愤”,并颁布全国,成为迫害东林党人的另一工具。天启六年(1626年)二月,阉党再次制造屠杀东林党人大冤案。魏忠贤对已罢官居家的东林党领袖高攀龙、周顺昌、缪昌期、李应升、周宗建、黄尊素、周起元等七人(史称“七君子”),诬以贪脏罪予以逮捕,七人均被迫害致死。阉党残酷地镇压了东林党人,但东林党人并未杀绝,东林党争一直继续到明朝灭亡。

(贺树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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