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庞勋起义
自天宝末年开始,唐朝与位于其西南边境的南诏就保持着时战时和的关系。由于朝廷的腐败和边将对少数民族的刻剥,往往引起南诏的反抗和入侵,对于唐朝的西南边境构成威胁。宣宗大中末年,因边将李琢苛暴,“夷人不堪”,引南诏攻陷安南都护府。懿宗咸通元年(860年),唐安南都护李鄠杀“蛮酋”杜守澄,再度引起与南诏的战争。咸通三年,南诏攻占交趾(今越南河内西北),唐募徐泗兵二千前往支援,分八百人别戍桂林。起初约定戍卒三年一代。至咸通九年,戍卒已远戍六年,多次请求更换。徐泗(治今江苏徐州)观察使崔彦曾平时即以严刻为军中所怨,这时更听从所信用的都押牙伊戡等人之言,以军帑空虚,派兵往代所需费用过多为由,要求桂林戍兵再留戍一年,引起戍卒愤怒。七月,牙官许佶、赵可立、王幼诚、刘景、傅寂、张实、王弘立、孟敬义、姚周等人,杀都将王仲甫,共推粮料判官庞勋为都将,劫取军中武库兵甲,发动起义,自行北归。
戍兵自桂林暴动后,经湖南,乘船沿长江东下,过浙西,转入淮南,经泗洲(今江苏盱眙)渡淮,径趋徐州。路上招纳逃亡兵士和农民,藏在舟中,多达千人。其时朝廷虽降下诏书,假意慰抚,但徐州节度使崔彦曾已作好镇压准备,命都虞侯元密统兵3000拒庞勋,又命宿州出兵五百扼守符离(今安徽宿县北符离集)。庞勋军队开抵符离,与官军激战于睢水之上,官军望风奔溃。十月,庞勋等攻克宿州(今安微宿县)。向百姓散发城中货财,“一日之中,四远云集,然后选募为兵”,“自旦至暮,得数千人”,起义军声势大振,庞勋自称兵马留后。元密引官军包围宿州,庞勋率众乘船,顺流而下,冲出重围,在汴河沿岸,选择有利地形,设下埋伏。元密驱兵追击,遭到起义军夹攻,官军大败,战死约千余人,残部归降庞勋,无一人得还徐州。庞勋知徐州空虚,乘胜直趋徐州城下。时庞勋部众已有六七千人。由于义军安抚百姓,故得到他们的拥护,帮助义军攻城,“推草车塞门而焚之,城陷。”起义军攻下了徐州,囚禁崔彦曾,杀死残暴的军官尹戡、杜璋、徐行俭等人。时城中愿随从起义军者已有万人。百姓在义军号召之下,“至父遣其子,妻勉其夫,皆断鉏(意即锄)首而锐之,执以应募。”附近光、蔡、淮、浙、兖、郓、沂、密等州的小股起义军也倍道兼程,争相归附,挤满了徐州城内外郊郭。起义军队伍不断壮大,人数增到十万以上。庞勋得宿、徐二州后,又遣将命师,分兵掠地,派李圆攻泗州,刘行及攻濠州(今安徽凤阳东)。十二月,起义军一举攻占了泗州对岸的都梁城(今江苏盱眙北),俘获敌五千余人。这时起义军占据了淮口,控制了唐朝的江淮运路,切断了唐朝的经济命脉,甚至对长安也严重威胁。
唐朝廷因为官军屡战不利,于是纠集重兵,命右金吾在将军康承训为义成节度使行营都招讨使,又命王晏权和戴可师,分任徐州南北面行营招讨使,大发诸道军队;并调来沙陀族朱邪赤心和吐谷浑、契苾等部酋长,各率其部众,共25人前往镇压。起义军对官军的进攻进行了英勇的抵抗。朝廷派去增援泗州的戴可师兵众三万人在都梁城被义军全歼,戴可师及监军使也被杀。但庞勋对北方大军正在集结压境的形势估计不足。他光是一味以主力南进,取得胜利后又滋长了骄傲情绪,自以为无敌于天下,“日事游宴”。同时他对朝廷抱有幻想,屡次请求节钺,希图做官;以致为此息兵待命,贻误了战机。其部下军纪也日渐松驰,资粮匮竭即敛富室商旅货财,十取其七八。和他共同举兵的将领尤其骄暴,甚至“夺人资财,掠人妇女,勋不能制”,因此失去了民心。此后在唐朝军队的四面包围之下,庞勋作战屡遭不利。他接受部下建议,杀死前徐泗观察使崔彦曾及徐州监军张道谨,以示与朝廷决裂;并拣选丁壮,准备重振旗鼓,被部下推举为天册将军。咸通十年(869年)四月,庞勋率军包围丰县(今属江苏)的魏博军,魏博军不战自溃,庞勋乘胜南下,直趋柳子寨(今安徽宿县西北临涣集北),准备与官军主力决战。不料作战计划泄露,为康承训所败。庞勋收散卒三千人退守徐州。因与官军力量悬殊,复接受宿州守将张实建议,引兵西攻宋州(今河南商丘南),毫州(今安徽毫县),想牵制唐朝军力西进,以解徐、宿之围。但当庞勋西行后,他的部下降将张玄稔却背叛了义军。他不但投降康承训,还引唐军围攻义军,诱说义军投降。结果徐州陷落,庞勋留守徐州的庞举直、许佶等也死于敌手。咸通十年(869年)九月,庞勋西击宋州不克,渡汴河,转攻毫州,为沙陀朱邪赤心追逼,又引兵循涣水而东,预备返回彭城(今江苏徐州),至蕲县(今安徽宿县东南),为众多官兵包围。起义军在激烈的战斗中被杀一万多人,庞勋也英勇战死。起义经历了一年零两个月,至此终归失败。
庞勋起义在唐朝廷内政外交极度困弊的状况下发生,其影响是十分深远的。史称:“唐亡于黄巢而祸基于桂林。”桂林戍卒起义实际上是拉开了唐末农民大起义的序幕,敲响了唐朝的丧钟,给统治者以沉重的打击。这次起义失败后,庞勋余众“犹聚乡里”,“州县不能禁”,以后便汇入到更大的农民起义浪潮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