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冠冕堂皇:方便“指导”死士营操练。
张谦那张刀刻斧凿般的脸上毫无波澜,没有拒绝。他带着手下就在尘土飞扬,汗气弥漫的场边安下营寨。
黑石谷于是出现一幅奇景:
一边,是死士营在教官的咆哮声中,挥汗如雨地进行着旁人无法想象的残酷训练。
另一边,那些锃亮甲胄的禁卫军们抱臂而立,冷眼旁观,仿佛在看一群猴戏。
张谦每日稳坐营帐门口,只专注地磨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佩刀,对咫尺之外的喧嚣充耳不闻。
然而,赵衡派去的亲兵带回一个关键的消息:
夜深人静时,张谦帐中常有微光亮起。帐布投下的剪影里,他独自一人,生疏却极为认真地模仿着白天看到的格斗擒拿动作。
那笨拙中的力量与节奏,是刻在骨子里的军人本能。
赵衡听了,眼里掠过一丝了然。
他知道,这个张谦,骨血里依旧是纯粹的军人。而一个纯粹的军人,无法拒绝更精妙杀人技的**。
但他并未急于接触。
他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足以撬开这层铁壳的时机。
他让苏锦依照父亲苏望之的旧方,亲手配了一坛药酒。
这药酒,用了数十种北境珍稀药材,工序繁复。苏望之当年特意调配,只为治愈麾下那些身先士卒,伤痕累累的心腹爱将。
配方乃绝密,除苏望之和几位老部下,世上就只有苏锦知晓。
外人,绝无可能仿制!
当夜,赵衡以犒劳为名,让李鬼将这坛新配好的药酒,送到了张谦营中。
……
深夜,孤灯如豆。
张谦屏退左右,独自坐在案前。
粗糙的陶土酒坛已启封,浓郁的草药与酒香交织,弥漫了整个营帐。
这味道……尘封在记忆最深处,熟悉得足以撕裂他的灵魂。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酒坛上,那张历经沙场的脸失去了古井般的平静,挣扎与痛楚无声地蔓延。
许久,他才伸出大手,提起酒坛。
琥珀色的酒液注入碗中,在灯火下清透见底。那记忆中的药香愈发浓烈。
这只连刀山火海都不曾颤抖的手,握着酒碗,不受控制地微微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