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题很简单啊,是我刚刚看到院子里的池塘和柳树,随口想的呀。”
随口想的?
这句轻飘飘的话,成了压垮钱德全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瘫坐在了椅子上,面无人色。
周文举走到他面前,摊开白嫩嫩的小手,奶声奶气地说道:
“对不出来,那就该履行赌约了哦。”
“当众赔礼道歉!”
周文举奶声奶气的催促,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王成、钱德全、李百万三人的心上。
三个人面如死灰,如丧考妣。
赌约字据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上面还按着他们鲜红的手印。
当着全县这么多头面人物的面,他们想赖,都赖不掉!
一想到要给一个六岁的小屁孩当众赔礼道歉,三个人就觉得天旋地转,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尤其是王成,他今天本是来给妹妹出气,设局羞辱周文举的,结果现在,自己反倒成了最大的小丑!
就在这尴尬到极点的时刻,王氏再也忍不住了。
她“嗷”的一声,像个泼妇一样从座位上冲了出来,当众指责他:“哎呦我作的什么孽啊!竟然教出如此逆子!”
“你个不懂事的孩子!怎么能跟你舅舅和你钱伯伯开这种玩笑啊!”
“是啊是啊,小孩子家家,不懂事,大家别当真!”王成也立刻反应过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摆手。
李百万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文举年纪小,童言无忌!”
周文举心里冷笑;想耍赖?门儿都没有!
他不跟王氏纠缠,也不去看那三个想赖账的怂包,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主位上的周明堂和周老夫人。
委屈巴巴道:“爹爹!祖母!你们从小就教我,读书人要一诺千金,诚信为本!”
“难道,省城来的教授,还有大舅和李员外,就可以说话不算话,当着全县父老乡亲的面耍赖吗?”
这一问,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王成三人脸上。
周明堂和老太太更是被问得哑口无言。
对啊!
今天要是为了包庇王成他们而赖掉这个赌约,那周家的脸面何在?
以后还怎么在清溪县立足?
他们看着孙儿那清澈又坚定的眼神,再看看王氏那副丑恶的泼妇嘴脸,心中已然有了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