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廉银?”
周县令眉头微蹙,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脸上带着明显的疑惑。
“这是何物?”
陆准微微一笑,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态从容。
“大人可知,我大雍官员俸禄几何?”
周县令愣了一下,随即老脸微红,有些尴尬地干咳一声。
“这个……确实……不算丰厚。”
何止是不算丰厚,简直是微薄。
若非有些灰色进项,单凭那点俸禄,连养活一大家子都难,更别说维持官场应酬,维护官员威严,朝廷体面了。
陆准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俸禄不足,便只能另寻他路。”
“这火耗,名为损耗,实则……哼。”
一声冷哼,意味深长。
“但话说回来了……若无这些‘陋规’,官员如何生存?又如何能指望他们个个清正廉明,两袖清风?”
周县令沉默了,额头微微冒汗。
陆准这话,虽然刺耳,却是实情。
水至清则无鱼,官场亦然。
“火耗归公,断了官员们最大的一笔灰色财路,固然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陆准话锋一转,“可断了财路,也要给人活路。”
“否则,官员们没了盼头,心生怨怼,反而可能导致更大的弊端。”
周县令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心中对陆准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这年轻人,看问题总是如此透彻。
“这养廉银,便是朝廷在正俸之外,额外给予官员的一笔俸禄,用以‘养廉’。”
“其数额,当远超正俸。”
“十倍起步,亦不为过。”
“十……十倍?”
周县令猛地瞪大了眼睛,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失声惊呼。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俸禄的十倍?
那得是多少银子?
“贤……贤侄,这……这银子从何而来?”
周县令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如此巨额的支出,朝廷如何负担得起?
陆准脸上露出智珠在握的笑容。
“正是从那归公的火耗之中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