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雕胡饭
“阿舵,处理这莼菜干的时候,水要温,动作要轻,才能留住胶质。”许桑柔再次叮嘱。
莼菜表面那层晶莹剔透的胶质,是羹汤鲜美滑润的关键,过度揉搓清洗便会流失殆尽。
她取过一只处理好的嫩鸡,剔下最细嫩的鸡胸肉,同样片成细丝。
又将方才没用完的火腿取来一部分,也切成细丝。
再配上些许泡发好的、切成细丝的黑木耳。红、白、黑、绿,色彩极其丰富。
时间在比赛的紧张氛围中流逝。
半个时辰仿佛弹指而过。
当其他掌厨们的灶头或飘散出抓饭的诱人米香,或翻滚着胡羹的浓白汤汁,或响起胡饼入炉的滋滋声时,许桑柔终于将目光投向了那盆浸泡好的菰米。
一口厚壁粗陶砂锅被架上属于她的灶眼。
阿舵立刻将灶膛里的火烧旺。
许桑柔将浸泡得微微涨大、颜色愈发深褐油亮的菰米沥干水分,小心地倾入砂锅底部。
她没有加入任何普通稻米,这是纯粹的“雕胡饭”。
注入适量的清水,水量要比寻常煮饭稍多。
盖上锅盖,大火烧沸!砂锅内很快传来“咕嘟咕嘟”的欢腾声,一股混合着水泽气息与独特坚果清香的米香,仿佛在浓烈的羊肉香料气息中渐渐辟出了幽静清香的小道。
趁着砂锅沸腾,她迅速另起一口小炒锅。
薄薄一层素油烧热,倒入切好的火腿丁和茄子干丁,中火煸炒。火腿的咸鲜油脂被热力逼出,浸润着茄子干,茄子干贪婪地吸收着这份脂香,自身深藏的、被阳光晒出的甜糯风味也随之释放,与火腿的醇厚交织成一股令人垂涎的香气。
当火腿丁边缘微卷泛出焦糖色,茄子干也变得油润饱满时,许桑柔迅速将其盛出。
此刻,砂锅中的菰米已吸足水分,沸腾声渐小。
她掀开锅盖,只见菰米粒粒分明,乌黑油亮的长身愈发饱满,她迅速将炒香的火腿茄子丁均匀地铺在菰米饭上,金红的火腿、深褐的茄子干,如同点缀在黑色绒毯上的宝石。
盖上锅盖,灶上转为小火,开始焖焗。菰米的深沉谷香与火腿茄子干的咸鲜风味在密闭的砂锅中互相交融渗透。
砂锅进入文火焖焗,许桑柔又开始煮起了锦带羹。
其实只需要一道菜品,但不知是否因那半生愁苦的诗人所吟诵那句诗的缘故,她总认为配上锦带羹才正正好。
阿舵早已按吩咐将几块新鲜的带肉鱼排骨用油煎至两面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