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帝王之试,书生之刃
王战的话音落下,太和殿内,原本因为一统北国而略显浮躁的空气,瞬间凝固。
攻蜀!
这两个字,像两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北地刚刚平定,大军疲敝,府库空虚,正是休养生息之时。
此刻再启战端,而且是征伐那以天险著称的西蜀,在满朝文武看来,无异于穷兵黩武。
尤其是陆逊最后那番话,更是让殿内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倒吸冷气之声。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个毫无军功的白面书生,竟敢夸下海口,要不带一兵一卒,仅凭一张嘴一张图,便去说服蜀中重臣,献上整个西川?
这不是痴人说梦,什么是痴人说梦?
“陛下,万万不可!”
武将队列中,李逵第一个按捺不住,他那洪钟般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一步跨出,蒲扇般的大手,指着依旧躬身而立的陆逊,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小白脸懂个屁的打仗!俺老李的斧子都还没喝够血,正想去蜀中砍几个脑袋,给陛下筑个新京观。他倒好,跑去跟人耍嘴皮子?等他磨叽完了,俺们的刀都生锈了!”
他转向王战,一脸的急切和委屈:“陛下,您可不能听这书呆子胡咧咧。那刘璋就是个缩头乌龟,蜀道再难,还能有俺老李的斧子硬?”
“给俺三万兵马,俺从那鸟不拉屎的栈道上,给他杀出一条血路来,不出三月,保证把刘璋的脑袋给您提来当夜壶!”
李逵这番粗鄙却又充满血性的虎狼之词,让不少武将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在他们看来,战争就是用刀剑说话,用实力碾压。
派个说客去,简直是对他们这些沙场宿将的侮辱。
陈平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却罕见地没有出声。
他也被陆逊的惊人之语,震得不轻。
这步棋走得太险太奇,完全超出了他这位首辅的理解范畴。
他只能将目光投向龙椅,等待着那位真正的棋手,做出最终的决断。
王战没有理会暴跳如雷的李逵,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陆逊的身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陆逊。”
“学生在。”陆逊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丝毫的紧张。
“你可知,你若失败,会是什么下场?”王战淡淡地问道。
“学生知道。”陆逊抬起头,迎上王战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
“此去蜀中若不能说服张松、法正,献图归降,学生之头颅,便留在成都,以谢陛下知遇之恩。”
“好一个以谢知遇之恩。”王战的嘴角,终于挑起一丝弧度,那不是笑意,而是一种欣赏。
“朕再问你,张松此人,眼高于顶,性情倨傲,你凭什么认为,他会见你一个无名之辈?”
陆逊不假思索地答道:“回陛下,正因为他眼高于顶,才不甘久居人下。正因为他性情倨傲,才容不得刘璋那般庸主,在他面前指手画脚。学生此去,见的不是益州别驾张松,而是怀才不遇,欲寻明主的张永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