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老张!快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刘金福一把抓住老张的胳膊,力道大得让老师傅的脸都皱成了一团。
“我……我看看,刘厂长您先松手。”
老张挣开他的手,从腰间摸出一支老旧的手电筒,打开。
那道昏黄的光柱,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电闸箱周围的黑暗。
他凑上前,小心翼翼地检查着,手电光在那片狼藉的烧灼痕迹上,来回扫视。
周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紧张地看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老张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的脸色,也随着手电光的移动,变得越来越难看,最后,化为了一片煞白。
“怎么样了?!”
刘金福的耐心已经耗尽,不耐烦地催促道。
老张关掉手电,转过身,满头大汗地看着刘金福,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刘……刘厂长……”
“总闸……彻底烧毁了。”
“而且……而且看这情况,是内部线路老化,再加上刚才强行通电,负载过大,引起的短路。”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继续说道。
“这……这不是换个保险丝就能解决的事。整个电闸箱内部的线路,都得重新排查,重新铺设。”
“这活儿……今天下午,肯定是干不完了。”
轰!
老张的话,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刘金福的脑袋上。
今天下午,干不完了?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老张的鼻子,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想骂人。
可他又能骂什么呢?
骂线路老化?那板子最后还是会打到他这个管生产的副厂长自己身上。
他总不能让那两位金发碧眼的德国专家,打着手电筒,在黑暗里调试这台几百万的宝贝机器吧?
那传出去,整个红星厂,不,是整个市的工业系统,都得沦为天大的笑柄。
他所有的计划,所有的美好蓝图,他那即将到手的,金灿灿的政绩……
全被这该死的,不争气的电闸箱,给毁了!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与憋屈感,涌上心头。
刘金福感觉自己的胸口堵得慌,眼前一阵阵发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最终,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颓然地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