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贺家嫡子自居,以灵犀宗首席为傲,我以为我肩负着贺家的未来……”
他声音颤抖起来,带着哽咽:
“可现在她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我不是贺家血脉,我练的《灵犀剑典》是残缺的,我拼命争取的家主之位,从一开始就不属于我!”
“我只是个……被她用来稳住家族,当作她亲生孩子的……替代品?工具?”
他猛地抬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压抑的、痛苦的喘息从指缝中溢出。
“她怎么能……她怎么可以……”
他语无伦次,声音破碎,“就算我不是亲生的……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有一点……真情吗?”
“她看着我拼命,看着我痛苦,看着我以贺家为一切……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最后一句话,轻得几乎听不见,却透着锥心刺骨的悲凉。
秦昭雪静静地看着他。
灯光下,这个曾经骄傲得如同雪山之巅孤松的青年,此刻蜷缩在那里,褪去了所有光环和铠甲,露出了内里鲜血淋漓、茫然无措的脆弱。
被至亲之人如此算计、利用、否定存在的意义,这种背叛,远比敌人的刀剑更伤人。
她想起贺熙渊之前提到婚约时,那句“母亲以死相逼,命我绝不可退”时的复杂神情,想起他将母亲玉佩交托给她时的沉重。
原来那份沉重背后,是早已察觉却不敢深想的隔阂与不安。
也想起自己与苏希冉之间那笔算不清的烂账。
某种程度上,他们都被“母亲”这个身份,伤得极深。
只是贺凌云更冷静,更算计,将亲子之情都放在了利益的秤砣上。
屋内只剩下贺熙渊压抑的呼吸声。
秦昭雪没有出言安慰,她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
只是起身,重新倒了一杯温水,放到他手边,然后安静地坐回对面。
贺熙渊郁郁寡欢地坐在那里,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玉雕。
秦昭雪看着他这副模样,那句“请回”终究还是卡在了喉咙里。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起身走到门边,将原本只是虚掩的房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夜风与窥探。
足尖在青石地面上一点,她身形轻灵如燕,悄无声息地落回了院中那棵老槐树熟悉的横枝上。
夜风微凉,吹散了几分屋内的窒闷,却吹不散心头那点莫名的烦扰。
她本打算在筹备结丹前,再好好规划一下本源空间的拓展,将那十块灵晶的功效发挥到极致。
现在看来,计划得暂且搁置了。
接下来的日子,秦昭雪的生活节奏似乎并未被打乱。
她依旧黎明即起,吸纳朝阳紫气修炼。
日上三竿后,便在院中空地习练剑法,寂尘剑在她手中时如流水绵密,时如雷霆惊鸿,灰色剑气切割空气,发出细微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