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伯婶子们,牲口没了,顶多是损失些钱财。
可那邪气要是不除,下一个遭殃的,万一……万一轮到咱们村的娃可咋办啊?!”
下一步就是娃,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中了所有为人父母者最脆弱的那根神经。
损失的愤怒迅速被对未来的恐惧所取代。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原本还在观望、犹豫的村民,眼神渐渐变了,看向沈砚辞家方向的目光里,充满了排斥与敌意。
里正被请了出来,他站在人群前,试图维持摇摇欲坠的秩序:“乡亲们,安静!
这事尚无定论,怎能随意怪罪到一个妇道人家头上?当务之急是查明鸡鸭的死因……”
“还查什么!”沈守业猛地打断他,双目赤红,指着地上死硬的鸡尸,“这不是明摆着吗?就是她引来的灾祸!里正,您是要等村里真的死了人,才肯相信吗?!”
“对!不能再等了!”
“把她赶出去!”
“烧死妖女,保村子平安!”
人群被彻底煽动起来,愤怒和恐惧汇成一股失控的洪流。
里正苍白无力的劝阻声,瞬间被淹没在鼎沸的人声里。
沈守业见时机已到,猛地跳上一块矮石,振臂高呼:“为了全村的娃,跟这妖女拼了!把她抓出来!”
“拼了!”
人群彻底疯狂了,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开了里正张开的手臂,汹涌地冲向那座孤零零的院落。
“砰!砰!砰!”
院门被撞得摇摇欲坠。
沈砚辞刚下学回来就看到疯了的村里人,他将夏青梨死死护在身后。
面对汹涌而入的人群,他目眦欲裂,厉声喝道:“你们这是犯王法!无凭无据,谁敢动我娘子!”
可他的声音在一群人的狂热面前,微弱的如同萤火。
几个粗壮的汉子一拥而上,粗暴地去拉扯他。
沈砚辞拼死抵抗,拳头、肘击,用尽了学来的军中把式、全部力气,但双拳难敌四手。
很快,他便被数双大手死死按住胳膊,反剪到背后,任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夏青梨!”
在一片混乱中,沈砚辞绝望的嘶吼。
夏青梨却异常平静。
她没有哭喊,也没有求饶,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两个妇人拿着粗糙的麻绳上前,趁机将她捆了个结实。
绳子深陷入她的手臂,带来一阵刺痛。
她被人粗暴地从地上拖起,推搡着,在人群愤怒的咒骂和沈守业计谋得逞的阴冷目光中,被拖向了村中的打谷场。
经过沈守业身边时,被捆缚的夏青梨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极轻、极冷地说了一句:
“大伯,你猜,待会儿先求饶的会是谁?”
说完,她不看沈守业骤然变色的脸,任由村民将她拖走。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如同献祭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