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颗因思索而紧绷的心,仿佛找到了落处,缓缓地沉静下来。
“嗯,回来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都未察觉的温和与松弛。
夏青梨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快走几步迎了上去,很自然地就想伸手去接他的书箱。
沈砚辞侧身微微避开,声音平和:“不必,不重。”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
晚霞映在她脸上,鼻尖还带着劳作后细密的汗珠,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仿佛盛着整个夕阳的暖光。
两人并肩往家走去。
夏青梨熟练地生火、淘玉米糁和碎米,沈砚辞切菜。
厨房狭小,两人偶尔转身,衣服难免蹭到。
夏青梨眼睛一亮,机会来了!
她舀了一瓢水,假装脚下不稳,轻轻“哎呀”一声,整个人便朝着沈砚辞的方向软软地靠了过去。
“小心。”
沈砚辞反应极快,立刻放下菜刀,伸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他的手掌干燥而有力,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温热的触感。
夏青梨趁势依偎着他,仰起脸,眼波流转,声音又软又糯:“相公,你真好……”
她的话音未落,沈砚辞已经像被烫到一般,倏地松开了手,并迅速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到合乎礼法的距离。
他的耳根在火光映照下,隐隐泛红,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克制:“站稳些,地上滑。”
夏青梨看着他故作镇定转身继续切菜,却连耳垂都红透了的模样,气得暗自磨了磨牙,随即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看来她这相公,是个外冷内热、又守礼的闷葫芦。
不过没关系,她夏青梨最有的就是耐心和手段。
她看着沈砚辞通红的耳朵,心情莫名地又好了起来。
至少,他这次会脸红了,不是吗?
来日方长,她就不信,啃不下这块又冷又硬的唐僧肉!
翌日。
早上,村东王老六家两只下蛋的母鸡耷拉着脑袋没了气息。
紧接着,村西好几户人家的鸡鸭也开始出现萎靡不振、继而倒毙的现象。
死亡并非同时发生,而是上午你家,下午他家。
如同看不见的瘟疫在缓慢而确定地蔓延,这种未知和无序,加倍折磨着全村人的神经。
恐慌,像潮湿的霉菌,在村子的每个角落悄然滋生、蔓延。
沈守业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领着沈金花,如同报丧的乌鸦,精准地出现在每一户死了家禽的人家。
他不直接进门,就站在院门外,捶胸顿足,声音凄厉得能让半个村子听见:
“看看!大家都看看啊!我早就说过,那夏青梨就是个丧门星!
她先是克瘫了我娘、克哑了我婆娘,现在又把邪气带到村里,祸害咱们的牲口了!”
沈金花在一旁扶着悲痛欲绝的沈守业,泪眼婆娑地对着围拢过来的村民添油加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