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死鸭子到头了还嘴硬
即便那几个马匪全都死了,她可是真真切切没留下一点痕迹。见过她的只有香儿一人,还是在那么昏暗的环境中。只要她咬死了不认——
“大胆!死鸭子到头了还嘴硬,来人,把证人押上来!”刘颁玉一拍惊堂木,底下人都悚然一惊,齐齐看向了门外。
矮个儿捕快率先出现在门口,手上牵着一捆麻绳,麻绳的另一端悬在空中向后延伸,他抖落两下,做出威严的神态,把麻绳另一端的人扯了出来。
一个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女人踉跄着走了出来,绳子将她的双手和腰身缚得紧紧的,也让她十个被迫张在胸前的手指被众人看得更加清楚:那十根手指肿大了一圈,鲜血淋漓,她手掌和手腕上满是血迹,脸上亦是血块斑斑,看着狼狈又吓人。
也正是如此,莫青菀第一眼没看出这人究竟是谁。
刘颁玉一拍惊堂木,吓得那女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陶香儿!你抬头看看,这是不是昨天与你同伙杀人的人?”
陶香儿……香儿?!莫青菀猛地瞪大了眼睛。
那女人怯弱地仰起头,朝莫青菀看了一眼,随即又像被火烫了一般飞快地转过头:“不……不是……”
“不是?你再仔细看看!”矮个儿捕快捏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死死盯住莫青菀:“你爹陶老汉都已经交代了,昨夜确实有个年轻男人和你一起行凶杀人,你要是再敢嘴硬,依旧刑罚伺候!”
陶香儿拼了命地摇头,泪水从脏兮兮的脸上划过,留下一道道灰痕:“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大人——”莫青菀冷了脸,生硬问道:“这女子犯了什么错?缘何受这样的刑罚?”
装模做样的猴子师爷接了话,嘻嘻冷笑道:“你还想装傻呐,大人早就把一切都调查清楚了。昨儿晚上余庄村外泼面里发生了命案,七人惨死,被今早外出的樵夫发现报了官。死者李壮生、田二牛,吴天赐等人都是附近庄子的人,死之前曾到过陶老汉家中,原本应该在场的陶香儿等人却不见了踪影——”
“他们死前到陶老汉家里做什么?”莫青菀打断了他的话。
“住口!公堂之上岂有你胡言乱语扰乱秩序的道理?!听本师爷讲!”猴子师爷怒于自己权威竟被挑衅,厉声斥道。
“师爷,并非我故意打断,只是我初来乍到,对这儿的风俗人情不太了解。这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您要是不把细节说清楚,我恐怕理解不了,更别说伏法了。”莫青菀冷声道。
“好,那师爷就让你心服口服!”猴子师爷一挥手又叫上来两个人,分别是昨天昏迷过去的陶宝儿,还有个莫青菀没见过的老汉。
但也不难猜出,这就是昨天她没见过面的陶老汉了。
“你来说!”师爷一指那缩手缩脚的陶老汉道。
“回禀大人、师爷,小的名叫陶老汉,是余庄村人士……小的欠下李壮生十几两银子,无力偿还,李壮生昨天前来讨债,小老儿我没有办法,只能把一双女儿抵押过去……”
“你胡说!我们家什么时候欠那些匪子钱了?明明是他们来强抢财物,四邻五舍都能做证!”陶香儿挣起身子哭喊道。
“肃静!陶香儿,你是嫌挨得打还不够吗?!”刘颁玉一拍桌子道。
陶老汉吓得瑟瑟发抖,伏地片刻又壮起胆子道:“香儿,你别说话了,听爹爹讲!”
他既不敢看陶香儿,又不敢看莫青菀,只道:“青天大老爷明鉴,昨天那桩命案,我们家香儿也是冤枉的!她平常连杀鸡都不敢,怎么可能会杀人呢?一定是那杀人犯教唆她犯下大错,还请老爷饶了香儿一命!”
“陶老汉昨天可在现场?”莫青菀语气平板地问了句。
他重重磕了几个头,面向刘颁玉道:“小老儿昨天没在现场,可昨晚上香儿跑了回来,说……说他们杀了李壮生一伙儿,让我跟他们一起逃走……”
“你胡说!不是这样的!老爷,不是这样的!”陶香儿发了疯似的大喊起来,陶老汉的声音一刹那盖过了她:“小老儿所言句句属实,昨夜小老儿太害怕了,既不敢收容他们,也不敢报官,只把他们拒之门外……”
猴子师爷紧跟着冷笑道:“所以你们之后分道扬镳,陶香儿扔下陶宝儿自己逃了命,这陌生男子便到了下余村准备逃跑。”
“我没扔下宝儿,我是想找人写状纸,没法带着她,只能把她放在草垛里面……”
陶香儿的争辩让刘颁玉脸色大变,他厉声道:“写状子,要不是柳书生主动来报官,本大人还不知你竟有如此违逆胆子,你竟然越过本官往上投递,妄图往本官脸上摸黑,真是蛇蝎心肠、罪大恶极!”
“柳……”陶香儿像被人扼住了脖子,身子都摇晃了两下。门外走进来的人捏碎了她心底最后一丝期望,一个瘦弱的书生穿着有些污渍的长袍,低着头匆匆进来,将状纸和一块令牌一起呈了上来。
“柳书生,你来说怎么回事!”
那书生扬袍跪下,大声道:“回禀大人、师爷,草民今晨一早被陶香儿委托写张状子,竟是递交给淅川城知州的。草民不解,问清楚才知道,她想状告李老三一伙匪子和刘老爷本人,在下惶恐不已,只能先稳住她,从她手中骗取了令牌,随即来报了官。”
“柳郎,你——”陶香儿几乎要晕厥过去。
莫青菀冷眼看着这一切,终于弄清了来龙去脉。陶香儿所托非人,她既然能将这么大的秘密对柳书生合盘脱出,又能把令牌交给他,想来是对这人极其信任。可这人翻手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把陶香儿的希望击得粉碎。
还害得她也被牵连到这儿。
“什么李老三匪子,你说的匪子可是李壮生?!”猴子师爷眯着细长的眼睛道。
柳书生脸色一变,立即改口道:“大人恕罪,是草民一时糊涂,被陶香儿的说法蒙蔽了。陶老汉家既然是欠李壮生银财,那拿人抵钱确实也是天经地义。陶香儿一口咬定他们是强盗,就是为了给自己的脱身找个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