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朽木
“太子在灵州城内,你还能公然做出杀害无辜民众、扰乱灵州城防治瘟疫秩序的事,你知不知道一旦瘟疫横行,朝廷会给你们治什么样的罪?即便是皇亲国戚,谁又能保证你们可以全身而退?”
“灵州各方权势横行,你们无力镇压,却助长他们的势力,自己也跟着为非作歹。你以为这些夙玄瑾都没有看在眼里吗?”
“自从发现瘟疫以来,但凡长点脑子的,都能看出来太子的重视,偏偏你三番五次往枪口上撞,你真以为你是在顺从他的意思讨好他吗?对他的腰牌,你都能视若无睹,别说是太子殿下,就算是你,你能接受吗?”
莫青菀每句话都如重锤一样敲在他心上,夙明粲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回想起这些天来夙玄瑾对他不冷不热的态度,他自己心中也早有嘀咕。可被莫青菀这么明明白白点出来,他满腔的惊疑都变成了恼羞成怒。
“看来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就不信,拿下你这个妖女,灵州城能当真有什么损失!来人啊!”他喊得撕心裂肺,莫青菀见他朽木不可雕,终于断绝了最后一丝希望,后退一步捏紧了手中的银针。
真被逼到绝境,她也决不后退,至少要撑到夙玄瑾回来。
她计算着夙明粲与她的距离,这一针下去,夙明粲得有一段日子安分下来……莫青菀寻了个破绽,刚要冲上去一击得手,身后忽然闪出来一道红色的身影,紧紧攥住了她的胳膊。
莫青菀大惊失色,那人竟来得神不知鬼不觉,她刚想反抗,耳畔响起了东方猗的笑声:“这是怎么回事,夙二公子怎么跟你动起手来了?”
东方猗不动声色把她捏着银针的手藏到自己身后,挡在二人之间,客套道:“二公子,这几日少见了。今日怎么这么大火气?”
夙明粲满腔怒火硬憋了起来,露出了个扭曲的笑容:“东方公子怎么会在这儿?”
“我未婚的妻子在这儿忙碌,我过来瞧瞧——不过看样子二公子和她有些误会,能否请二公子给我一个面子,改日我定当登门道歉。”东方猗笑道。
“谁是你未——”
“菀儿,咱们的婚约不是早就定下来了吗。你应该跟二公子见过面,有什么误会直接说清楚就好,太子殿下的胞弟也不会跟咱们一般见识。”东方猗笑得平易近人,句句都戳在重点上。
“她是你未婚妻子?”夙明粲一脸惊疑:“这人盗窃朝廷命官印鉴,还在此妖言惑众,我眼下正要抓捕她好好审讯,东方公子可别跟我开玩笑。”
东方猗脸上有了些惊讶:“夙二公子莫非是在跟在下开玩笑吗?菀儿不才,承蒙太子殿下信任,才得以暂时保管印鉴。二公子要是不信,可以传唤太子殿下身边的近从,一问自然便知真假。”
他又转过头对莫青菀责备道:“菀儿,太子殿下对你信赖固然是好事,可你也不能借此就忘了该有的规矩。印鉴就算是可以使用,至少也要先一日请示闵亲王他老人家的意思。不过昨日事发紧急,半夜去叨扰他老人家也不甚合适。这样吧,今天稍晚一会儿你收拾收拾,我带你亲自去给王爷赔罪。”
莫青菀蹙起眉头,却在东方猗的示意下乖乖没有作声。东方猗带着大事化小的语气对夙明粲歉意道:“劳烦夙二公子费心了。原本这事应该我亲自去跟您说的,只是这瘟疫一起,我手底下那些铺面都紧张起来。这些天我一直忙活着生意上的事,慌里慌张就忘了。”
“哦,对了。”东方猗打断夙明粲的欲言又止,补充道:“我在调整铺面的时候,想起来之前二公子嘱咐过的西街那几个铺子,特意照顾了一下。二公子放心,咱们都是自己人,您的事我一定办好!”
他笑得无比亲和,三言两语间把夙明粲脸上的狰狞抹了平,又推着莫青菀道:“二公子日理万机,还能跟咱们有误会产生,快给二公子赔个礼,今天的事还请二公子海涵吧。”
莫青菀暗地里拧了东方猗一把,挤出来个笑容:“二公子海涵。”
面子里子都照顾到了,夙明粲皮笑肉不笑道:“东方公子费心了。这件事我们之后再细谈吧。——莫神医,这里还请你尽快处理干净,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会亲自前来的。”
他刻意咬重了“亲自”两个字,颇有些不甘地转身离去了。
怒火下去大半之后,他逐渐冷静下来,深知自己要是在此刻出了手,日后才是真正的麻烦。太子殿下那边的态度还不明确,没想到东方猗竟然也是那女子身边的。
居然还有婚约在身?夙明粲转头一看,东方猗正低着头跟莫青菀说着什么,神色很是亲昵的样子。
另一边,东方猗确实笑得亲昵无比,嘴中却道:“嘶——你下手轻点,那孙子正转头看我们呢!”
莫青菀松了手,愤愤道:“要不是你来的及时,他现在已经在地上躺着了。”
“然后你明天也会在牢里躺着,我还得想办法亲自去大牢里捞你。”东方猗揉着自己的胳膊,无奈道:“跟这种没法较劲,到头来全是给自己找麻烦。”
“他为什么会给你面子?”莫青菀道。
“我好歹在灵州城扎了这么多年的根,手上当然会有些筹码,你以为人人都跟您一样啊,凭着一腔热血扬手就洒药——哎我错了我错了,松手——他说的那些铺子,可是从我手里狠狠挖了一笔大的。”东方猗解释道。
莫青菀叹了口气,正儿八经对东方猗道谢道:“今天还是多亏了你,多谢了。你那些亏掉的我也会赔你的,放心吧。”
东方猗笑得见牙不见眼:“那就多谢神医了,我要四张白龙令外加三款新药不过分吧?我看夙明粲可没有就这么善罢甘休的样子,万一以后还要用我呢?这是一口买断价!”
“不过分,今儿晚上做场梦,什么都有了。”莫青菀翻了个白眼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