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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心重（第1页）

第178章心重

夙玄瑾没有因为她这番恭维轻松一些，反倒叹了更深的气：“来之前跟小阳承诺过，最多只一天就把你带回去的。这次不光食了言，还让你也受伤了。小阳心重，回去又会担心。”

莫青菀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莫小阳在人前从来都是伶俐乐观、耍宝玩闹的样子，夙玄瑾竟然会说出莫小阳心重这种话。

她这个做娘的，对莫小阳最担心的也就是这个。自从出了白龙谷之后，莫小阳对外面的花花世界极为好奇，表面上虽然还是嘻嘻哈哈的样子，但莫青菀感受得到，他对自己的依赖越来越深，做事时不确定的眼神、畏葸不前的心态也渐渐浮现。

可能这也是这个年纪的孩子正常会有的心态，但夙玄瑾竟然能这么敏锐地察觉出来并且当真放在心上考量，莫青菀心中不禁一股暖流。

“如果灵州爆发大规模的瘟疫，会怎么样？”莫青菀问道。

“灵州各派的势力盘根错节，朝廷多次想好好整治都无力插手。青龙人都能肆无忌惮在这里活动，可见各方监察的松散。”夙玄瑾眉间浮现出忧色：“不过这么多年，各方势力相互掣肘，大致也形成了一种暂时的平衡。”

“那要是瘟疫横行，各方势力都大动起来，恐怕是雪上加霜。”莫青菀道。

“也可能是一次彻底重新洗牌的机会。但动**之下，百姓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夙玄瑾道。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凌宝山火药私露的事到现在还没有什么头绪，要是再牵扯出来哪方在军事上蠢蠢欲动，那才是真正的雪上加霜。

“头一次出远门就赶上这种事，我这运气还真是不一般。”莫青菀苦笑一声靠在马车上。

夙玄瑾看着她，心中倒是无比庆幸。这次要是他没把莫青菀带过来，恐怕现在灵州城已经是一片混乱了。

莫青菀恰好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莞尔一笑拍上自己的胸口：“可能这就是天意吧。天将降大任于我，我一定苦我心志劳我筋骨，把这次瘟疫好好控制住！”

她身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自信与坚定让夙玄瑾眸子闪了闪。许久他才低声道：“能控制住吗？”

“我自己肯定是不行的，但要是加上堂堂太子殿下的配合，那可就不一定了。”莫青菀挑眉道。

“需要我做什么？”

“首先，做好那些人的隔离工作，第二，在灵州城里面做好宣传，稳定住民心，别让乱七八糟的谣言打乱大家的日常生活，第三嘛，给我充足的人手和场地，让我慢慢调试解药，第四……”

夙玄瑾等了一会儿，主动追问道：“第四如何？”

“第四，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我好歹也算是已经对灵州城做出了些贡献对不对？”莫青菀眼神中闪着光，等夙玄瑾点了头之后才迫不及待道：“我不要求太子殿下能给我什么赏赐，只希望太子殿下大人大量，我之后……或是之前要是对您有过什么冒犯的事，还请您就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我是神志不清好不好？”

夙玄瑾这才明白过来，莫青菀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为的还是之前莫青菀醉酒的事。

那日的场景在脑海中清晰地如同昨天，夙玄瑾脸微微发烫，掩饰性地转过了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莫青菀顺杆往上爬，笑眯眯道：“哦！既然太子殿下没有印象，那就当我是在胡言乱语了。”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闭上眼睛小憩起来，原先只是为了避免尴尬，没想到马车摇摇晃晃，她的睡意还真被勾了出来，渐渐沉入了梦乡。

夙玄瑾看着她顷刻之间就睡得昏昏沉沉、东倒西歪，没忍住又叹了一口气——在莫青菀面前，他似乎总有叹不完的气。

他虽然与京中女子接触不多，但总也知道，世家小姐们规矩都极为森严，像莫青菀这样在男子面前毫无顾忌睡觉、说笑、甚至发脾气的，几乎是凤毛麟角。

当然，像她这样自信坚韧、好像对所有事情都能游刃有余的，也只有她这一个。

夙玄瑾把莫青菀捞过来身边，轻轻用肩膀固定住她的上身，给了她暂时的安稳。

莫青菀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直从白天睡到了晚上，又睡了长长一夜，天光大亮的时候才彻底清醒。

夙玄瑾将她带到了一个灵州近郊别院，她一出门，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院中十几个忙碌的丫鬟小厮清一色的白衣白裤白手套，甚至还都带上了她制作的那种简易口罩。院中间架起了一口大锅，锅中熬着浓浓的药汤，莫青菀只闻一鼻子，便知道是用来消毒的东西。

她正想抓一个人问问究竟怎么回事，下人们见到她第一眼便立即上前主动禀报道：“姑娘醒了？主殿中有几位主事正在等姑娘，还请姑娘用膳后移步。”

“你们这是……谁让你们弄得？”莫青菀问道。

下人回道：“是殿下安排的。殿下吩咐过，这别院中的一切事项都听从姑娘调遣，姑娘以后接诊病人、安排主事见面，日常起居，都尽可以吩咐奴才们。”

“主事是做什么的？”莫青菀奇道。

“是灵州城里各大药铺和布坊的主事掌柜们。殿下已提前跟他们打好招呼，特殊时期以官府之名调派他们，相应派遣事宜也由姑娘全权负责。另外，殿下还召集了各大医馆的主治大夫，现在他们正在后院会面，姑娘制药用药需要人手，也尽可以找他们商议。”下人详细答道。

莫青菀见她口齿伶俐，心生好感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唤窅娘，是这儿的管家，要是下人们有什么伺候不当的地方，姑娘尽可以来找我。”她落落大方道。

莫青菀匆匆吃了两口饭，就在这别院中四处参观起来。别院化成四个功能明显的区域，分别是莫青菀日常起居的场所，收容病人的场所，莫青菀会客商议的议堂以及她制药炼药的地方。不同区域之间有明显的分界，还有下人们定时喷洒消毒药物，执行得极为严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