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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4章底线3（第1页）

第38章第4章底线（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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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凡邑希望郑培民找江静涵过来公安局谈一谈，并非想要掩盖真相。相反的，他希望检察院给予法律范围内的理解与支持，让倪月娥没有后顾之忧，说出全部的真相。

可如今，大家话赶话说到这份上，如果公安局找不到倪月娥冒充岳明兰，谋杀杨博建的证据，检察院可能会怀疑，他们试图包庇倪月娥。

毛晓阳自从与刘智谈过话，整个人一直处于深深地自责中。他参加工作没多久，心底还保留着几分学生气。因此，他听到郑培民和江静涵的对话，觉得他们特别没有同情心，忍不住嘟囔：“你们这些话说得，好像我们能够找到证据一般。”

他的话音未落，江静涵抬头看向郑培民，眼神仿佛在说，不要告诉我，你们压根找不到证据。

郑培民转头避开她的视线。他已经吩咐民警扩大调查问卷的范围，但郊区不比城里，人烟稀少又缺少摄像头，他们无法证实，岳明兰是怎么掩饰的，是自己跳河还是被什么推下水的。

想到这，郑培民由衷地“佩服”明娜。一般而言，越是复杂的案子，越会出现纰漏，或者称之为意外，导致整个计划崩盘，但岳明兰一家的案子，他们简直就是怎么复杂怎么整。理论上，这期间不可能没有留下线索。

江静涵见郑培民不说话，她追问：“我刚才就想说了，倪月娥为什么掺和岳明兰一家的事？是明娜为了拿到倪月娥的杀人证据吗？”她的眼睛盯着白板上所有和倪月娥有关的线索，“你们不是说，点火烧死吴天明的，很可能也是倪月娥，那么单就这件事，足够明娜拿捏倪月娥了。”

陆凡邑纠正江静涵的说辞：“不是拿捏，所有涉案人都是心甘情愿的。”

“心甘情愿”四个字提醒了郑培民。他走回办公桌前，翻看岳明兰一家的案卷。

在那桩案件中，岳明兰的女儿秦小葵是第一个自杀的。他们一直认为，是明娜利用秦小葵的死，主导了整个案件。他拿出案卷的其中一页递给江静涵，说道：“如果主导案件的人是秦小葵呢？”

江静涵摇头：“一个死人主导活人的杀人命案？这太荒唐了！”

陆凡邑脱口而出：“一点都不荒唐，想想赵惠美。他们四个人的案子，也是从赵惠美死后才真正开始的。谁能想到，第一个死者是凶手，最后一名死者才是货真价实的受害人呢！”

这个说法虽然有夸张的成分，但——

陆凡邑看向郑培民：“队长，这也是犯案模式，更是对公信力的挑战。”

试想一下，如果公安局发布案情通告，声称死者秦小葵是后续命案的幕后主谋，只怕这件事不知道会被网友编出多少段子，以后时不时就被拿出来鞭尸一次。

江静涵看着自己手中的案情概要。检察院不可能对死人发起公诉，这个明娜考虑到了方方面面。她问郑培民：“这人做这么多事，总有一个诉求吧？”

毛晓阳抢白：“她的诉求，大概是男人都死光吧。”

这话同样很夸张，却也道出了明娜心中的恨意。

郑培民看一眼时间，已经快午夜了。他告之江静涵，他们会集中精力寻找倪月娥的犯罪证据。一旦有了确凿的证据，他们会请她一起，与倪月娥谈一谈，说服她坦白从宽。

江静涵犹豫了几秒钟，答应了。

等到江静涵走后，郑培民狠狠批评了毛晓阳，连带陆凡邑也挨了骂。

毛晓阳当然不敢渎职，故意不去调查倪月娥的犯罪证据，更不敢帮助她隐瞒证据，但他心里难受，为法律的无奈难受，为警察的无能为力难受，更为刘智的遭遇难受。

凌晨三点，他借口肚子饿了，独自坐在天台上吃方便面。他才吃了两口，就听到了陆凡邑的脚步声。他赶忙咽下嘴里的面条，低着头嘟囔：“我的确很同情刘智，但也不会因为这样就违反纪律，做出违法的事情。”

陆凡邑在毛晓阳身旁坐下，低头吃了几口面条。

毛晓阳望着夜空，叹一口气：“我们能找到倪月娥的犯罪证据吗？队长和江检想要找到了证据，再和她谈判，可我们都查了这么久了……”

陆凡邑打断了他的话，坚定地说：“世上没有完美犯罪。只要为了违法的事，就一定会留下证据。”

“哦。”毛晓阳垂头丧气地应一声。

两人同时低头吃了几口方便面，毛晓阳忍不住嘟囔：“师兄，你觉得，何武斌和刘金山就这样死了，太便宜他们了，得让他们身败名裂，再用他们警示其他人。”

陆凡邑低头吃面，没有说话。

毛晓阳索性放下面碗，转身看着陆凡邑：“师兄，你说，倪月娥会不会也是这么想的？我一直找不到证据，能不能用这个理由说服她？”

陆凡邑叹息：“如果事情揭发出来，刘智怎么办？她怎么面对闲言碎语？”

毛晓阳想说，刘智是受害者，正常人都不会苛责受害者。可转念再想想，他一心替刘智难过，想为她打抱不平，可更多的人会在她们母女背后指指点点。有些人或许没有恶意，但闲话肯定少不了，甚至很可能也会有人对她**羞辱。

陆凡邑见他想明白了，接着解释：“事实上，倪月娥是最不愿意揭发刘金山的人。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暂时不能去找倪月娥摊牌的原因。我们申请搜查令，搜查她家或许可以发现助燃剂，但倪月娥很可能做出更疯狂的事情。”

“所以我们就投鼠忌器了吗？”

“也不算投鼠忌器吧。我们在没有把握的时候，必须等待更有利的时机，不能操之过急。俗话说，人命关天，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保障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而不是用冠冕堂皇的话批判死人。”

毛晓阳下意识点点头，失落地问：“这么说来，我们永远不会将刘金山那些畜生的行为公之于众了吗？这岂不是便宜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