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3章反思(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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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技术组分析出助燃剂的成分,郑培民就没有放弃对这条线索的追查。
国内对化学试剂的管控十分严格,尤其是可以用来制造危险化学品的原料。现在基本可以肯定,明娜冒着被别人揭发,她不具备化学博士的专业素养,也要去大学上班,就是为了利用学校的实验室制取助燃剂。
制取助燃剂光有实验室不行,她必须有原材料。
当下,民警见郑培民不说话,又补充道:“队长,学校说,他们已经把学校的存货清点三遍了,确实没有丢失化学试剂。我觉得,他们不像在说谎。”
郑培民点点头,走到办公桌前翻开毛龙强的口供。自从毛鑫月死后,毛龙强的精神彻底垮了,时常一个人自言自语。如果他的状态没有好转,只怕他们很快就要申请为他做精神鉴定了。这就是说,他的口供有可能不被法庭采纳。
当然,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
郑培民快速浏览毛龙强的口供。按照口供上的说法,他因为欠了很多外债,试图勒索“钱梅”,理由是钱梅使用假证欺骗学校。
“用假证欺骗学校”是毛龙强的原话,书面的说法是伪造学历证明。按他的说法,他在做假证的“坤哥”口中无意间得知这件事,就给钱梅写了一封勒索信。因为他没有实质的证据,所以钱梅没有给钱,他也无可奈何。
按口供上的记录,公安局暂时没有找到“坤哥”核实毛龙强的话。
郑培民看到这话,给负责替毛龙强录口供的民警打了电话,提醒他真正的钱梅在回国之前就是谈妥了去大学工作的事。这就是说,毛龙强没有说实话,因为钱梅压根不需要在回国之后伪造学历证书。
由此可以推断,毛龙强并不像他表现得那样,因为失去独子,他失去了活下去的意志。他隐瞒这件事,是为自己留后路。
郑培民挂断电话,对着站在办公桌前的民警说:“既然明娜制造助燃剂的原料不是学校的,这些东西不会凭空冒出来,它们一定有来源。”
民警试探性地问:“队长,您是不是怀疑,毛龙强发现明娜违法购买化学药品,以此勒索她?”
郑培民没有正面回答这话。他吩咐民警:“你只需要追查,明娜在实验室制取助燃剂所用化学药品的来源,其他的不用管。”
民警应声而去。
郑培民再次走到窗边抽了一根烟。他已经连续几天没有躺下睡觉了,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那些在烈火中挣扎着死去的生命。
从朱绍遇害,到他们劝下徐莹,他反反复复反思每一个细节。这一系列案子拖了太长时间,就连郭俊这样的刑警都受到了影响,普通人,尤其是那些身处困境中的人,心理恐怕会受到更大的冲击。
眼下,倪月娥是关键,他们必须“拿下”她,确切地说,是帮助她。只有她真正走出了困境,那些与她有相似经历的人才会看到希望。
希望是他们活下去的动力,更是他们走回正道引路灯。
郑培民拿起手机,打了几个电话,最后才接通了陆凡邑的手机。他径直说道:“你们见到了人,就直接回局里。我和江检察官在小会议室等你们。”
陆凡邑高兴地应一声“是”,踩下油门朝高铁站驶去。
按照毛晓阳之前的调查,倪月娥和刘智中奖的游轮船票是一家快要倒闭的服装厂在巷子口倾销商品的时候,她们母女无意间中了大奖。因为倪月娥怀疑中奖是骗局,她坚持要求把奖品兑换成现金,与工作人员产生了冲突。很多街坊邻居都记得当时的情形,毛晓阳也找服装厂的现场负责人核实过情况,并无可疑。
一般情况下,这件事应该按照“案情已核实”处理,但他们所有人都怀疑,这是倪月娥故意制造的不在场证明。因此,他们约了当时的老板求证。
对方声称,他从高铁站出来,便直接坐飞机去国外出差,归期不定。因此,陆凡邑和毛晓阳不得不站在出站口翘首以盼。
山海市的高铁站是全国人流量最高的站点之一,每几分钟就有车进站。每次车子到站,人流就像潮水一般涌出出站口。
陆凡邑找了一个台阶,踮着脚尖站在台阶上,从高处往下看。转眼间,他的目光锁定在一个戴着墨镜的年轻人身上。他冲着站在闸机口的毛晓阳指了指墨镜青年。
毛晓阳会意逆着人流朝墨镜男走去。
陆凡邑看得分明,当墨镜男发现毛晓阳,他转身避开毛晓阳,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很明显的,他认出了毛晓阳,至少他用行动避开了毛晓阳。
眼见毛晓阳和墨镜男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陆凡邑仔细看了一眼墨镜男的穿着打扮,走入人群,奋力朝墨镜男走去。
在陆凡邑和毛晓阳的包抄之下,墨镜男停下脚步,前后看了看他们,走到一旁盲道上等着他们。
不多会儿,三人站在了候车室外面的草坪上,陆凡邑和毛晓阳一前一后把墨镜男夹在中间。
墨镜男名叫肖进,手上戴着百达翡丽的手表,脚上穿着限量版球鞋,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富二代。他笑着斜睨陆凡邑,好整以暇地说:“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你们真来啊!”
毛晓阳一本正经地说:“你有义务配合我们调查,所以请你务必如实回答,那两张船票到底哪里来的?”
肖进用食指和中指夹着墨镜换了换,行为举止和脸上的笑容都极为轻佻。他不咸不淡地说:“我又不是开游轮公司的,船票当然是买的啊。”
陆凡邑沉着脸说:“除了一些有知名度的品牌奢侈品,衣服、纺织品的利润都不高。二万五一张的船票啊,你们公司得卖多少套衣服,才有这么多利润啊?”
毛晓阳闻言,诧异地看一眼陆凡邑。倪月娥母女中奖的船票,总共面值九千块,师兄一早就知道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