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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3章反思8（第1页）

第33章第3章反思（8）

8，

昏黄的路灯下，巷子里不时传来电瓶车喇叭的“滴滴”声，空气中弥散着鱼、肉烹煮过后的香气。

毛晓阳低着头，气哼哼地走在人行道上。突然，他猛地踹了一脚行道树。

“你干吗！”陆凡邑急忙走上前，拉扯毛晓阳的衣服，把他从行道树旁边拽开。他批评毛晓阳，“你心里不痛快，可这棵树没有招你惹你。”

毛晓阳挥手扇了自己一记耳光。

陆凡邑微微一愣，没有说话。

毛晓阳懊恼地嘟囔：“我不是人，我明知道刘智会有什么反应，还是把畜生的照片拿给她辨认了！”

陆凡邑无言以对。这是他们的工作，也是追寻真相过程中必须付出的代价。这么说虽然有些冷酷，但眼下的当务之急，他们必须从明娜“手中”抢回倪月娥母女，不能让她们越陷越深。

他提醒毛晓阳：“这是我们一开始就商量好的。”

毛晓阳后退两步，不言不语。他永远不会忘记，刘智看到照片时候的惊恐。他明明已经告诉她，坏人已经死了，她不需要害怕，可她眼中恐惧是那么触目惊心。那班畜生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陆凡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说道：“我们先找个地方吃盒饭，晚点还要去高铁站等人。”他的言下之意，希望毛晓阳赶快平复情绪。

毛晓阳脱口而出：“师兄，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无情。”

陆凡邑沉着脸说：“来的路上我就告诉过你，廉价的同情没有任何作用。你踹一脚行道树，骂几句畜生，对倪月娥母女有什么帮助？我们是警察，不是普通老百姓。”

“我……”毛晓阳无言以对。

陆凡邑接着说道：“按照之前的案件模式，等我们查清楚了何武斌和刘金山的事，倪月娥大概率会当众自焚，再向大众揭露自己遭遇了什么。她认为，这样就能换取明娜妥善安置刘智，照顾她后半辈子。我们必须阻止倪月娥。”

说到这，他迟疑了几秒钟，低下头自言自语，“不对，还有岳明兰一家的事，还有吴天明……我们还有很多细节没有搞清楚。”

毛晓阳回过神，呆呆地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小餐馆：“那边应该有盒饭卖，或者我们去高铁站随便买个包子对付一下？”

陆凡邑默默估算了一下高铁到站的时间。眼下正是晚高峰，他们这会儿开车去高铁站，多半会堵在路上。他朝小餐馆走去，同时对毛晓阳说：“我有事向队长汇报。”

陆凡邑原本打算找个安静的角落，一边吃盒饭，一边向郑培民汇报工作，奈何小餐馆的客人太多了，他们只能买了两份外卖，在街心花园找了一个凳子吃盒饭，同时给郑培民打了一通电话。

郑培民不只一次想过，倪月娥的动机是什么？虽然刘金山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她一个人照顾弱智的女儿十分不容易，但她和徐莹不同，刘智拿着街道的残疾人补助，又有社区中心关照她们母女的日常生活，她们并没有被生活逼入绝境。

听完陆凡邑的汇报，郑培民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如果他不是警察，他很想说一句，刘金山死有余辜！

陆凡邑握着手机，看了两眼昏黄的路灯，低声说：“队长，我们可以和江检察官谈一谈吗？”

郑培民立刻明白了，陆凡邑想让倪月娥成为“污点证人”。

严格意义上，国内的法律是不允许公检法与犯罪嫌疑人做交易的，所以国内并不存在污点证人。但在实际操作中，犯罪嫌疑人坦白交待罪行，同时作为证人指证其他人，法院在判刑的时候会相应的减轻刑罚。

郑培民问陆凡邑：“你有信心说服倪月娥？”

陆凡邑如实回答：“没有，因为我不知道她涉入有多深。”

郑培民侧目：“什么意思？”

陆凡邑顿了顿，问道：“队长，殡仪馆还有两具男性尸体，尚未确定身份。”

毛晓阳惊呼：“他们不会是另外两个何武斌吧？这，这太可怕了。”他连连摇头，“如果是真的，那刘金山把自己的女儿当成什么？妓女吗？”他捂住嘴巴，继而懊恼地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刘智是受害人，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陆凡邑看他一眼，对着郑培民说：“还有吴天明的死，我们始终无法证明，是谁点火的。明娜用交换杀人作为幌子，那么她为倪月娥做多少事，倪月娥也必须为她做多少事。何武斌和刘金山的死，倪月娥都有不在场证明，那么倪月娥至少为明娜杀了两个人。”

他的声音很轻，语调也十分冷静自持，但毛晓阳在一旁听得心惊胆颤。

毛晓阳等民警都是负责各自那部分的调查，他们对案件的全貌并不十分清楚，但陆凡邑大部分时间都跟着郑培民，他又是唯一一个看过全部的视频、图像资料的人。毫不夸张地说，他是最了解案情的人。

他紧张地抓住陆凡邑的手腕，低声问：“倪月娥，一个只有中学学历的老太太，她会是连续杀人犯？”

陆凡邑没有回答毛晓阳，他对着电话另一头的郑培民说：“队长，我们唯一能够说服倪月娥指证明娜的筹码，是倪月娥对女儿的感情。我们给她机会照顾女儿，她才有可能倒戈我们，指证明娜。”

郑培民沉默不语。如果倪月娥身上背着几条人命，那么无论她立下多大的功劳，检察院都不可能不起诉她，法院也不可能不判她实刑。除此之外——

郑培民提醒陆凡邑：“你不要忘了，以明娜的谨慎，倪月娥不见得有证据指证她。”

这一回，轮到陆凡邑沉默了。

郑培民叹一口气，对着手机说了一句：“我和江检察官先谈一谈，再给你消息。”说罢，他挂断了电话，点燃一根香烟走到窗边。

不知过了多久，民警敲了敲郑培民办公室的房门，走进屋子向他汇报：“队长，大学那边坚称，他们没有丢失化学试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