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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章同情12（第1页）

第25章第2章同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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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郑培民又一次听到“同情”两个字，愤怒的情绪在他的胸膛中翻涌。

石凯南同情徐莹，就应该尽自己的能力帮助他。甚至于，他只需要告诉徐莹，在律法上，她没有义务替毛家父子还债，或许她就能摆脱令人窒息的生活。可他既然觉得，她死了，才是对她最大的仁慈。

至于郭俊同情现在的钱梅，那就更可笑了。

他问郭俊：“你同情她什么？”

人在绝境中，总是想抓住任何一丝希望，就如同身处黑暗中的人，哪怕是萤火虫的微光，对他们来说也如同太阳一般。

郭俊听到郑培民的话，仿佛看到了希望，他脱口而出：“钱梅怀着对妹妹的愧疚去了国外读书，她想要的，仅仅是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姐妹俩的生活，可是明娜死得那么惨烈，她的悲愤无处排解，我们又二十四小时盯着她……还有她们的弟弟，永远只知道向她们要钱。她们的父母眼中只有她们的弟弟……”

“所以这些就成了她杀人的理由？”

郭俊坚定地摇头：“她没有杀人，也没有害过任何人。”

听到这句话，郑培民只觉得额头的青筋“突突突”猛跳。他审视郭俊，他非常好奇，明娜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突然间没了智商。

郭俊再一次试图说服郑培民：“她去扔垃圾的时候，经常忍不住坐在垃圾箱旁边哭。她至今都不相信，明娜是自杀的。她因为神思恍惚，丢了学校的工作，只能窝在一间小公司上班，整天面对同事的勾心斗角……还有我亲眼看到，她弟弟去找她几回了，她就哭一回……她二十四小时都在我们的监视中，她压根没有机会教唆任何人……”

“行了。”郑培民阴沉着脸打断了郭俊。

公安局监视、布控都有严格的规定。未免执行任务过程中发生意外，或者暴露身份，负责监视的民警不会在固定的时间执行任务。这就是说，每个人的执勤时间都不是固定的，除了任务的负责人，其他人并不知道别人的排班表。

郑培民拿出手机，点击免提键，拨打民警的手机，问道：“在你监视钱梅的时候，她扔垃圾之后，有没有坐在垃圾箱旁边哭泣？”

对方回答：“没有啊。队长，怎么了？”

郑培民没有回答，继续追问：“在你监视她的时候，她有没有告诉你，她因为明娜的事神思恍惚，所以她丢了大学的工作。”

对方脱口而出：“当然没有。我在监视她，怎么可能和她交谈。”

郑培民再问：“你有没有看到钱梅的弟弟去她家找她，然后她一个人在屋子里哭？”

对方疑惑地回答：“怎么可能啊。之前她打110，举报她弟弟吸毒，她怎么可能为了他流眼泪。这事我已经向您汇报过了啊。”

“没事了。”郑培民挂断了电话。

郭俊脸色煞白，失神地看着屏幕上“通话已结束”五个字。队长在告诉他，他被钱梅骗了。她假装柔弱，目的就是为了博取他的同情，继而利用他。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不断地摇头，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抬起头，茫然地看着郑培民。

郑培民同样看着他。他的手下都是他亲自挑选的，他们犯的错，同样也是他的错。

两人沉默半晌，郭俊喃喃低语：“为什么是我，怎么会是我？”

郑培民同样很想知道，明娜“选择”对象的标准是什么？不管是他眼前的郭俊，还是已经身亡的罗晓敏等人，明娜是如何选上他们的？不要说明娜没有接受过系统的教育，就是顶级的心理学专家，也不能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可以左右其他的行为。

他没有回答郭俊，对着摇头，失望地说：“你还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郭俊呆了呆，低声说：“我明知道她有问题，我不该相信她。”

郑培民怒极，一巴掌拍在郭俊的后脑勺：“她坐在垃圾箱旁边哭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汇报？”

郭俊再一次呆住了。按照规定，他应该记录受监视者的一举一动向队里汇报。不对，他压根不应该和她搭话，更不应该试着安慰她。

他为什么会走过去安慰她？因为他们早就认识，还是因为他们互相心知肚明对方的存在？

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他想起来了！他震惊地看着郑培民。

那时候，钱梅还在学校上班。某天深夜，钱梅走出校门之后，冲着几个男男女女走去。她把女生护在自己的身后，与男生们争论什么。因为距离隔得太远，他听不清他们在争论什么。直到男生们对着钱梅动手动脚，他呵斥了一声，干什么呢，他是警察，那几人一哄而散。钱梅朝着他走了几步，对他说了一句：“是你啊。”她转身走了。

那时候，他向队里汇报了这件事，队里也核实了，那几个青年经常混迹在学校附近的游戏机房，并没有任何可疑。不过，对他来说，钱梅那句“是你啊”，饱含了太多的无奈与感伤。从那时候开始，他暗暗觉得，他们压根不应该像监视犯人一样监视无辜的受害者家属。

炙人的静默中，郑培民知道，郭俊已经梳理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他给了郭俊一根香烟。

郭俊点燃香烟，颤声说：“钱梅大概率从一开始就选中了我。她在大学上班的时候，就主动和我说过话。”他大致阐述了自己能够想起来的细节，同时描述自己的心境变化。总而言之，钱梅一步一步在他面前装柔弱，成功激起了他的“正义”之心。

郑培民站在一旁耐心地聆听。他不得不承认，明娜是极有天赋的心理学家，她的每一个行为都成功激起了郭俊的保护欲。像郭俊这种把保护弱者的信念刻入骨髓的人，是不可能对明娜的“柔弱”视而不见的。

他轻声叹息：“虽然我们暂时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但种种迹象表明……现在钱梅很可能就是明娜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