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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1章原生家庭5（第1页）

第5章第1章原生家庭（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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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陆凡邑来说，他一心想着，必须证明现在的钱梅就是明娜，这才是维护正义的方式。哪怕明娜在接受审判之前就自杀了，他们身为民警，必须证明她就是她，否则就是他们失职。

相比陆凡邑，郑培民十分清楚“证据”两个字有多重要，又有多无奈。他把检察院的人请来，把自己的推测和盘托出，最重要的一件事，他想知道，如果他们始终找不到证据证明，现在的钱梅就是明娜，那么后续的案子该如何办理？

和他预料的一样，江静涵冷静地回答：“刑事案件的公诉，只以合法证据为准绳。”

郑培民想说，如果罗晓敏是在明娜的教唆下自焚的，那么整件案子的性质就变了。他当了那么多年的刑警，他知道教唆罪的认定需要怎么样的证据。即便他们证明了，钱梅就是明娜，明娜的行为也无法构成教唆罪。他勉强咽下已经到嘴边的话。

江静涵看到他的表情变化，顿了顿，轻声叹息：“你我都是人，不是神。整件事再怎么复杂，把它们拆开看，就是一桩一桩案子。每一桩案子，无外乎受害人、嫌疑人、证人，以及动机和证据。”

郑培民何尝不明白江静涵的言外之意，但是每一个身穿警服的人，多少都有些“天真”吧。哪怕他从警那么多年，多么荒唐的事情都见过，他依旧希望，每一桩案子，他们最后揭露的，都是事实的真相。

十多分钟后，郑培民坐在唐雪娥对面，抬头看着她睡眼惺忪的脸颊。他和陆凡邑进来的时候，唐雪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们的开门声、关门声都没有惊醒她，直到陆凡邑敲了敲桌子，她才做起来，睁开眼睛看着他们，说了一句，我可以走了吗？

陆凡邑盯着唐雪娥过分苍白的脸庞。在他们调查得知，唐雪娥还有一个真名“毛绾月”之前，他一直以为，唐雪娥只是无意间卷入这桩案子，他们早就应该放了她。

在他们进入审讯室之前，他问郑培民，他是怎么知道，唐雪娥涉入很深，并不是无辜路人。郑培民没有回答，反而要他自己观察。此刻，他正在仔细观察唐雪娥，可他看到的，仅仅只是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孩。

三人沉默半晌，郑培民对着陆凡邑轻轻点头。

陆凡邑站起身，对着唐雪娥宣布，她被拘留了。说话间，他拿着文书走到唐雪娥身旁，要求她签名按手印。

唐雪娥错愕，继而不可置信地瞪着郑培民。

郑培民朝着陆凡邑手中的通知努努嘴，说道：“我们应该称呼你毛绾月女士的。”

唐雪娥迫不及待低头看去，白纸黑字的“毛绾月”三个字令她原本就白皙无瑕的脸颊愈加苍白。她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郑培民。

郑培民不疾不徐地说：“钱祖旺已经把你们之间的事都说了。得不到就毁掉，所以你也教唆他殉情？”

“他真的这么说？”唐雪娥愣了几秒钟，坚定地摇头，“不可能，你在骗我。”

“哦？”郑培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示意唐雪娥先签字，他们再继续聊。

唐雪娥低下头，眼睛盯着“毛绾月”三个字。许久，她飞快地签字画押，抬头对着郑培民说：“钱祖旺不可能告诉你们，是我教唆他殉情。他那个人，除了脑子不太好，但他心地不错，不会说谎害别人。”她说得十分笃定。

郑培民对她的话不可置否。他顺着她的话说：“所以你从什么时候知道，他决定自焚为明娜殉情？”

唐雪娥察觉到他话中的陷阱。她冷笑着说：“警察同志，你不用费心套我的话。即便我知道，钱祖旺想要寻死，我和她只能算认识的人，在法律上我并没有救助他的义务。”

只要唐雪娥回答郑培民，她在某个时间点察觉钱祖旺想要自焚，就证明她早就知道整件事。如果唐雪娥和钱祖旺是夫妻关系，那么她不只有救助钱祖旺的义务，对这种可能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她有义务举报。

唐雪娥咄咄逼人：“怎么，我说错什么了吗？”

“你没有说错。”郑培民同样看着唐雪娥。他的确在套话，不过他的陷阱不在于唐雪娥说的，在法律上她有没有义务救助钱祖旺，而在于明娜用什么说服唐雪娥，把她牵扯进这桩案件的。

很多时候，真正致命的伤口是表面已经愈合，但内里正在流脓的创伤。这样的创伤是无法被揭开，甚至无法被直视的。

不久之前的天台上，唐雪娥不顾一切想要救钱祖旺，足以证明她对他的感情。此时此刻，她能够侃侃而谈钱祖旺，却无法直视自己的真名，这已经足够说明，真正在唐雪娥心中流脓的伤口，恐怕隐藏在她名为“毛绾月”的时期。

不过，这就带出了下一个问题，既然唐雪娥来到山海之后，绝口不提“毛绾月”，甚至不惜使用假身份证，那么明娜又是怎么知道的？

郑培民不动声色地说：“看来，你很了解钱祖旺。”

唐雪娥垂下眼睑。

郑培民接着说道：“我们在罗晓敏租的屋子，就是你把钥匙交给钱祖旺那间屋子，我们在里面找到了强效助燃剂，足以烧毁整栋楼。你对‘救助义务’的法律解释这么熟悉，应该也很知道纵火是什么样的罪名吧？”

唐雪娥反问：“你想说什么？我和钱祖旺是共犯吗？”

郑培民摇头：“这倒不是。就像你说的，钱祖旺是老好人。他大概一心求死吧，所以他独自承认了所有罪名。”

唐雪娥微微一愣，又马上掩饰过去了。她接着反问：“所以呢？”

郑培民不疾不徐地说：“所以我很好奇，你们三个到底是怎么样的‘友谊’？明娜知道你过去的事，钱祖旺愿意为了明娜殉情，你爱钱祖旺，却把自己的秘密……原来是这样。”

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毛绾月的事，并非像钱梅说的，是你主动告诉明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