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5章接二连三(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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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凡邑被检察官的三连问气得握紧拳头。
钱梅的手机、电脑、邮箱都是回国后购买或者办理的,所有电子数据干净得,几乎可以用“一尘不染”来形容。
刑侦队每个人都明白,钱梅一定与其他嫌疑人有联络,但是随着嫌疑人不断死亡,他们压根不知道,她们用什么方式联络,他们去哪里找证据?
陆凡邑气呼呼地说:“唐检,既然您看过朱绍、明娜的案子,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系列案子的模式。说白了,这些案子都是受害人不堪忍受,成为杀人嫌疑犯之后再自杀。凶手没打算活着,我们才急于阻止钱梅,避免出现更多的悲剧。”
检察官也有些生气了,板着脸说:“我也告诉过你们很多回,法律就是法律,我要的是证据,而不是你们推测。”
“小陆!”郑培民冲陆凡邑使一个眼色,转头对检察官道歉,“年轻人,性子急,火气大,不用理他。”他转移话题,“您刚才说,有组织犯罪的取证,具体是什么样的?”
很显然,检察官也是有备而来。他拿出所有涉案人的关系图表,一一向郑培民解释,他们应该取证,慢慢逼近图表中央的钱梅,拿到她教唆犯罪的证据。
陆凡邑听得很明白,但他认为,他们在实际操作中的困难太大了,几乎不可能实现。
等到检察官走了,陆凡邑对着郑培民嘟囔:“队长,有组织犯罪多半是为了利益。凡是为了钱的案子,犯罪嫌疑人比较容易策反,也有较大的可能性被钱收买。我们的案子,多是为了一个“情”字。女人心中对丈夫的怨恨到了‘杀夫’的程度,恐怕很难改变主意,更不要说出卖钱梅了。”
郑培民站起身,走到窗边点燃一根香烟。
刑侦队不能继续被钱梅牵着鼻子走,他们得掌握先机,才有可能先发制人,打乱钱梅的整套计划。不过,他们就连钱梅的最终目标是什么都不知道,何来“打乱”之说?
傍晚时分,马丽丽坐在陆凡邑和郑培民对面,低着头说:“我没有证据,钱梅也没有承认,但我有一种感觉,我觉得,钱梅的目标是逼我亲手杀了顾森,为明娜报仇。”
陆凡邑和郑培民同时转头朝对方看去。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马丽丽继续说道:“陆警官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思考,有些事我应该怎么和你们说。”
陆凡邑安抚她:“你实话实说就行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至于案子怎么查,事实究竟是什么样的,有我们呢,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马丽丽抿了抿嘴唇,低声说:“我不是不相信公安局,是你们凡事都必须讲证据,讲程序。相比之下,钱梅什么都不用讲。我都怀疑,她不顾自己读了几十年的专业,用尽手段逼着王杰聘用她,目的仅仅是为了近距离与我接触。”
陆凡邑和郑培民再次对视一眼。
这些日子的跟踪调查,他们早就发现了,钱梅是一个十分“配合”的犯罪嫌疑人,几乎没有试图摆脱他们的跟踪。只要他们不去她的公司内部监视她,其他事她都愿意配合。
陆凡邑问马丽丽:“钱梅是不是和你说什么了?”
马丽丽点点头,又摇摇头,把之前自己和钱梅见面的经过复述了一遍,委屈巴巴地解释:“今天,我找钱梅理论,是我太冲动了,但倪月娥真的太可怜了。她女儿的智商只有六七岁,根本没办法自己照顾自己。她们母女什么都没有,靠着国家救助过活。哪怕她圣母心发作,想要帮助她们,也不应该把她们牵扯进杀人案件中。”
陆凡邑从马丽丽的语气中听到了浓浓的同情。同情往往是很多事情的开端。他知道,马丽丽同情倪月娥,也同情赵惠美。甚至于,她在内心深处也同情明娜。
他正色说:“倪月娥想要摆脱她的丈夫,有很多合法途径可以选择。她需要长期照顾女儿,确实很辛苦,但国家和社会已经给了她很多帮助。值得同情并不是犯罪的理由。”
郑培民用笔尖敲了敲桌子,制止陆凡邑继续往下说。
马丽丽抬起眼睑看着陆凡邑,急促地问:“所以,是倪月娥杀了她的丈夫刘金山?难道就是育米山的无名男尸?”
陆凡邑心中一阵懊恼。他太担心马丽丽会走上歧路。这或许就是关心则乱吧。他转移话题:“先说一说倪月娥吧?你们一共见过几次?为什么她在公安局门口撞上你的时候,你没有认出她?”
马丽丽答道:“你们给我打过电话之后,我仔细想了想。我之所以在公安局门口没有认出她,因为那时候她完全是岳明兰的装扮,气质什么的,和我之前见过的倪月娥完全不一样。”
“哦?”郑培民饶有兴趣地看一眼马丽丽。
马丽丽用力点头,把自己无意间看到倪月娥报警的直播,对她产生兴趣的经过陈述了一遍。
郑培民和陆凡邑再一次交换了一个眼神。
原来,倪月娥用马丽丽说过的话报警,报警内容同样是丈夫失踪了,她唯一的目的大概是为了吸引马丽丽的注意力吧?
马丽丽不可能记住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所以她听到倪月娥报警时候说的话,只会对倪月娥产生好奇。她不会像他们一样发现,她们的话只字不错,从而怀疑其中有巨大的阴谋。
说实话,要不是他们十分重视这桩案子,按照正常的流程,他们只需要调看倪月娥的报警记录,并不需要调看监控视频。
因此,那段倪月娥在派出所报警的直播,单纯就是为马丽丽准备的。
这样一来,马丽丽如何看到那段直播视频的,就是整件事的关键了。
陆凡邑急促地问:“马女士,您务必仔细回想一下,是谁把直播视频拿给你看的?”
马丽丽皱着眉头回答:“我想了一下午了,很奇怪,我怎么都想不起对方的脸。”
她的话音未落,民警走进办公室,急促地说:“队长,又出命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