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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10章灰色1（第1页）

第101章第10章灰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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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梅家门前的闹剧很快就结束了。民警第一时间把整个经过向郑培民做了汇报。他用万分肯定的语气告诉郑培民，钱梅一定有问题，他们应该找机会搜查她的住处。

郑培民何尝不想看一看，钱梅到底藏了什么秘密，但他们手上的证据不足以申请一张搜查令。确切地说，他花了那么大的人力物力监视钱梅，至今仅仅证明了，在赵惠美、吴天明死亡前后，她没有任何异常举动。

凌晨，刑侦队依旧灯光通明。众人在会议室开完案情分析会议之后，有的回去继续工作，有的打算在办公室眯上一两个小时，省下往返家里的时间。

郑培民独自在楼顶抽了两根香烟，来到陆凡邑的办公室。如他预料的一样，陆凡邑仍旧在查看监控录像。毛晓阳用三个椅子拼成一张简易床，就躺在陆凡邑身后。

以陆凡邑的职级，他当然不可能拥有独立的办公室，但他在安静的环境，可以更专心，更有效率的分析视频和图像，因此郑培民命人为他清理了一个杂物间，这里就逐渐成了陆凡邑的办公室。

郑培民敲了敲房门，命令道：“你们两个，赶快回家。”

毛晓阳吓了一跳，像猴子一样一蹦三尺高。

郑培民莞尔，继而正色说：“回家养足精神，剩下的工作明天再做。”

毛晓阳回过神。他上前两步把郑培民拉入房间，关上房门，低声说：“队长，我们是不是只能抓到，点火烧死吴天明的人了？”他顿了顿，目光灼灼盯着郑培民，“而且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陆凡邑闻言，视线终于从屏幕上移开。他转过身，眼睛看着郑培民。

郑培民按捺心绪，用领导的口吻回答：“我们需要侦破的，是赵惠美、吴天明死亡的真相。由于两位被害人是夫妻关系，且他们的死亡方式有雷同的地方，因此我们把它们病案侦查，但这并不等于凶手是同一个人。”

毛晓阳孩子气地撇撇嘴，显然他对郑培民的回答十分不满意。

陆凡邑问郑培民：“队长，你觉得，钱梅家里有什么？再没脑子的凶手，也不会把凶器藏在家里，更何况我们只是怀疑教唆嫌疑人。既然她和嫌疑人没有接触，那么‘教唆’能留下什么证据呢？我想，最多就是些聊天记录……”

他的声音渐渐弱了。转念间，他扬声说，“队长，嫌疑人家里会不会有他们密谋时候的录音。杀人罪，对普通人来说很吓人的。他们得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郑培民不置可否。他看到陆凡邑两眼通红，催促道：“快回家睡觉吧，你的眼睛关系到我们全队的破案速度，你得好好保护它。”

陆凡邑垂眸，失落地说：“我发现，监控录像也不一定有用。现在大家都知道，街上有很多摄像头。有些人蓄意犯罪，都会刻意避开摄像头，甚至反过来利用街上的摄像头。”

郑培民再次催促他们：“先回去休息，其他的事明天再说。”他一边说，一边打开门往外走。

陆凡邑与毛晓阳对视一眼。

毛晓阳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回去也睡不了几个小时，明早遇到早高峰，就更麻烦了。还不如在这里躺平，能多睡一会儿，还没人唠叨。”他躺回椅子上。

陆凡邑耷拉着肩膀坐回椅子上。郑培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就证明在这个案子中，除非他们能找到有力的证据，否则他们拿钱梅没办法。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点击鼠标，视频一会儿播放，一会儿暂停，画面断断续续。他出神地盯着屏幕。

毛晓阳躺在椅子上，突然没有了睡意。

他在报案中心工作，每日只负责登记警情的时候，每天都盼望着，有机会在刑侦队帮忙。因为这份期望，他总是有意无意跑过来找陆凡邑。如今，他被派来刑侦队帮忙，他才逐渐意识到，他们都不是侦探小说中的福尔摩斯。这个世界不存在单纯的黑与白，有的仅仅是无尽的灰色。

他问陆凡邑：“师兄，如果有机会，你想去当户籍警吗？”

陆凡邑认真想了想，一时间找不到答案。刑警的工作占据了他所有的时间，他的生活只剩下案子、案子、案子。曾经他希冀的生活，暖橘色的灯光下，与妻子、孩子一起吃晚饭，已经成了遥不可及的梦想。

与此同时，他不能否认，他喜欢侦破案件之后成就感，尤其是看到自己在破案过程中发挥的作用。

摸着良心说，当马丽丽告诉他，她把他当成救命恩人，还有她在事后对他表现出的信任与依赖，他十分喜欢。

毛晓阳见陆凡邑不说话，他自言自语：“登记警情很烦，很枯燥，每天不是填表格，就是一直不停地问人家，叫什么，住在哪里，手机号码是多少。但是在刑侦队太憋屈了，破不了案子，四面八方都是骂声。是我们不想破案吗？是这规定，那规定的，我们什么都不能做，破什么案啊。”

他越说越生气，“遇到钱梅这样的，别说我们只是警察，就是神仙也没办法。颜家姐妹，还有这次的赵惠美、罗晓敏，分明都是她教唆她们，可我们什么证据都找不到。不对——”她生气地坐起身，“不是我们找不到证据，是根本没有证据！”

陆凡邑的手指依旧在有节奏的点击鼠标，导致屏幕上的画面像定格漫画一样。他回答毛晓阳之前的问题：“不是每一桩案子，都像最近这几件事，让人心里不好受。所以，这辈子，我应该不会回去当户籍警的。你呢，你想继续留在刑侦队吗？”

毛晓阳呆住了。他和陆凡邑不同，他的梦想就是当一名刑警。但这些日子，他看得很清楚，郑培民分配给他的工作，是任何一名普通警察都能完成的工作。其他人，要么擅长跟踪，要么擅长讯问，要么像陆凡邑这样，擅长检查视频和图片。

他猛地抬头，朝陆凡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