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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番外2（第1页）

第109章番外2

番外2

马丽丽想到某种可能性，只觉得毛骨茸然。她脱口而出：“你流产，不是意外？”她早就想到过这种可能性。她相信，不止她一个人想过这个问题。

颜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笑着说：“我一直很喜欢小孩。或许是命中注定，我没有小孩缘，所以我特别喜欢小孩子。那年，我的护照被他们烧了，我还是毅然决然地回国，哪怕丢了性命也要偷偷回来，是因为我又一次流产了。我知道，我继续呆在那个男人身边，我只会一次又一次流产。我怎么都没有想到，我回来之后，几乎无缝连接，遇到了另一个禽兽。”

马丽丽震惊地看着颜欢。她和颜欢的关系，连朋友都称不上，她们并不是可以互诉心事的关系。可是这个时候，颜欢唯一能够诉说心事的人，似乎只剩下她了。

玻璃的反光中，颜欢同样看着马丽丽，但她的眼神仿佛透过马丽丽的脸，看着其他东西。她失神地说：“我有多恨卢传亮，就有多爱我肚子里的孩子。你可能无法理解，但我真的不在乎，他的父亲是一个恶魔。那个时候，我一心只想躲起来，安安稳稳把他生下来，看着他一点一滴长大。”

马丽丽轻声安慰她：“颜欢，无论什么事，只要你想，永远都不迟。你好好服刑，等你刑满出狱，不过四十多岁，你还能拥有自己的孩子。”

“不可能了。”颜欢失落地摇摇头，“即便我能出去，也不可能再有孩子了。”她下意识眨了一下眼睛，两颗豆大的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滑下。她笑着拭去泪珠，“是我魔怔了，一切都是报应。那时候，我眼睁睁看着何大兵死在我面前，我依旧只想着生下自己的孩子。是我太自私了，所以老天在惩罚我。”

马丽丽不知道如何接话。

颜欢深吸一口气，继续之前的话题：“我这辈子，大概没有机会见到小薇了，所以务必请你帮我告诉她，我是看着她长大的，我永远不会恨她，也请她不要恨我。我永远是她的小姨。”

马丽丽脱口而出：“那你的母亲呢？”早前，王福翠告诉她，颜欢拒绝与她见面。

玻璃墙的另一边，颜欢沉默了。许久，她轻声说：“她在我和姐姐之间，选择了姐姐。我问过自己，我恨她吗？也许恨，也许不恨。”她惨淡地笑了笑，“我无数次想过，如果我处在她的位置，我会不会和她做出同样的选择，毕竟两个女儿，总要保一个。从小到大，姐姐都比我优秀，她没道理不选姐姐。”

马丽丽恍然大悟。

当初，颜欢因为需要保胎，住进了羁押病房。卢薇芮吵着闹着见过她之后，她突然就流产了……不对，在更早之前，在她和卢薇芮独处的时候，她就有流产的迹象了。

没有人怀疑过卢薇芮，确切地说，即便怀疑她，也会把这种怀疑压在心底，毕竟她只是一个小学生。可是如果她是受王福翠指使，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马丽丽匆匆告别颜欢之后，一口气冲到王福翠面前。王福翠只是一个农村妇女，她为什么认为，只要颜欢流产了，颜欢就会替颜静顶罪？她凭什么认为，颜欢可以替颜静顶罪？她为什么相信，牺牲颜欢就能保下颜静？

马丽丽几乎可以肯定，一定是钱梅挑唆王福翠，毕竟公安局不是傻子。卢传亮死在众目睽睽之下，无论是颜欢还是颜静，她们都不可能单独完成整个计划。钱梅必须逼得颜家姐妹一同自首，她才能脱身。

可惜，无论马丽丽怎么逼问王福翠，她都茫然而坚定地回答，是她自己那么认为的。马丽丽耐着性子引导她，她才说出了“高人”，并且表示，她早就把所有的事都告诉警察了。

马丽丽直到此刻才想起，之前的某一天晚上，王福翠曾经哭着向她控诉，公安局把卢薇芮单独关在屋子里问话。

马丽丽走出卢家，独自在小区的绿化带徘徊。半个小时后，她按下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电话号码。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不等对方开口，急促地说：“公安局早就知道，是卢薇芮下药，致死颜欢流产的？”

陆凡邑沉默了三秒钟，低声说：“已经不重要了。”

“在你们眼里，什么才重要？”

陆凡邑轻声吐出两个字：“证据。”

马丽丽沉默了，继而笑了起来。要不是没有证据，这会儿陆凡邑已经把她扔进监狱了。讽刺吗？她的眼前浮现颜欢虚弱的模样。她脱口而出：“我刚刚去看颜欢了，她让我转告卢薇芮，她不恨她，她永远都是她的小姨。”

陆凡邑没有接话。许久，他公事化地说：“如果没什么事……”

“有事，我有事！”马丽丽赌气一般大叫，“你们当警察的，是不是都没有心？你们早就知道，王福翠被一个所谓的‘高人’利用，你们就没有去找过那个高人吗？你们明明知道，钱梅才是始作俑者，你们就眼睁睁看着她逍遥法外吗？你知道颜欢什么样吗？她瘦得只剩下骨头了，说话都有气无力的。如果她没有失去她的孩子，她不可能是现在这副鬼样子。”

陆凡邑依旧没有接话。

马丽丽生气地大叫：“说话，你为什么不说话？”

陆凡邑也有些生气了。他压着声音说：“你让我说什么？说我们警察不是没有心，还是说，我们只是普通人，不是神？”

这一回，轮到马丽丽沉默了。她和陆凡邑就连朋友都称不上，她有什么立场指责他？

炙人的静默中，马丽丽突兀地说：“沈璐流产了。”

陆凡邑回答：“我知道。”

马丽丽想要追问，他怎么知道的，公安局是不是还在调查朱平潮，以及肖政道的婚姻咨询室。她咽下了已经到嘴边的话，低声说：“那，挂了吧。”

“嗯。”陆凡邑挂断了电话。

半年后，颜欢独自在羁押病房病逝。

十三年后，颜静因为表现良好，提前出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