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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番外1（第1页）

第108章番外1

番外1

马丽丽在第二年的春天才见到颜静。在众人的共同努力下，卢家签下了谅解书，再加上颜静、颜欢认罪态度良好，检察官也向法官求情，她们都被判了无期。

颜静为了省下律师费供女儿读书，没有提出上诉，当天就被法警送去监狱，开始了正式的服刑生活。

马丽丽没有想到，就连检察官都同情她们的情况下，法官竟然判得这么重。不过，用莫志强的说法，这是发生在公共场合的，性质恶劣的预谋杀人，无期徒刑已经属于轻判了。只要颜家姐妹在监狱认真服刑，表现良好，快则十二三年，慢则十五年就能出来了。

马丽丽很想亲口对颜静说一声对不起，但她一直等到春天快结束了，才有探监的机会。

监狱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阴森恐怖。她随着人流走进专门的会见室，隔着玻璃看到颜静穿着制服，慢慢朝她走来，她的眼泪一下子涌出了眼眶，嘴里不断重复“对不起”三个字。

颜静在她对面坐下，拿起话筒，指了指马丽丽那边的话筒。

马丽丽擦干泪痕，勉强笑了笑，把话筒贴在耳边。颜静比她印象中瘦了不少，有可能是短发的缘故，她的精神状态反而好了不少。马丽丽低声说：“对不起，我真的真的不知道，法官会判得这么重。”

颜静笑了笑：“不算重了，毕竟我们确实杀人了。”

马丽丽哽咽，说不出一个字。颜静是为了女儿决定自首的，可到头来，她背叛了无期，女儿也知道了，她的母亲杀死了父亲，而她的父亲是个变态，长期家暴她的母亲，以及她的姨母。这几个月，她眼睁睁看着卢薇芮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叛逆。

两人沉默许久，马丽丽轻声说：“你后悔过吗？”

颜静摇摇头：“我想过很多次，即便我们没有被淹死，即便我们成功抵达了其他国家，也不见得比现在好。我只是有些担心小薇。听妈妈说，你经常去接送小薇上下学？”

马丽丽笑了笑，避开颜静的目光：“只是顺路。你知道的，她和我们家大宝是同学。”

颜静急促地问：“小薇，她怎么样？有没有被同学欺负？她上次来看我……”她的声音弱了。她是母亲，她可以感觉到女儿的变化，她不想在外人面前批评自己的女儿。

马丽丽避重就轻地回答：“我见过她的班主任，她的成绩一直挺好的，你放心好了。我也请老师多多注意她。据班主任老师说，班里的孩子大多不知道大人的事。小孩子嘛，哪里懂那么多。”

颜静连连点头：“那就好，可能是我多心了。”

马丽丽的心脏狠狠一抽。卢薇芮的学习成绩没有下降，反而更优秀了，但她和班主任都担心她的性格。她尽量接送她上下学，就是为了开导她。这是她唯一能为颜静做的事。

颜静对着马丽丽笑了笑，说道：“妈妈告诉我，你为我们做了很多事，如今我只能先对你说一声，大恩不言谢。还有，我回来自首，是我自己的决定，所以无论法官怎么判，都和你没有关系，你不用放在心上的。”

马丽丽的眼泪再一次涌上了眼眶。她哽咽低语：“对不起，除了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颜静摇头：“你真的不用说对不起的。就算要怪，也只能知道怪我们自己。”她自嘲地笑了笑，“我和阿欢天真地以为，只要我们假装争风吃醋，就能满足他的虚荣心，我们的日子就能好过一些，所以我们报警、上医院的时候，每次都告诉别人，是我和阿欢打架。要不是这样，我们怎么会没有他家暴我们的证据呢。”

她说着说着，心中生出几分怅然，又有几分如释重负。她笑着自嘲，“说实在话，和卢传亮过日子，还不如蹲监狱呢，在这里我至少不用担惊受怕，还能工作赚钱。”

马丽丽故意岔开话题：“你们还要工作？你是做什么的？”

“踩缝纫机。”颜静真心地笑了起来，“虽然只是流水线作业，不过我现在也算有一门手艺。将来出去之后，说不定我还能靠着这份手艺找一份工作呢。”

马丽丽顺着她的话说：“十年很快的，到时你就是熟练工，应该很容易找工作的，说不定正好赶上小薇高考，你还能亲自送考。”

颜静高兴地点点头。

马丽丽知道，颜静的“高兴”是装的。她没有，也不能拆穿她。

两人在故作轻松的氛围中结束了会见。

午后，马丽丽重新排队，同样见到颜欢。

一直以来，马丽丽和颜欢并没有太多的接触，但她第一眼就发现，颜欢的精神状态非常差，整个人瘦得快脱形了。她拿起话筒，急促地问：“颜欢，你怎么了？”

颜欢摇摇头。

马丽丽追问：“听你母亲说，你上个月故意没见她，她很担心你。”她在申请会见的时候，本以为颜欢会拒绝与她见面。她没有想到，颜欢竟然同意了。她问颜欢，“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颜欢点点头，轻声说：“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一旦我出狱了，我就会被警察遣送出境。”

马丽丽微微一愣。

当初，他们都以为，颜欢只需要补办证件，结果发现，她和丈夫依旧处于婚姻续存期间，而且她在注销中国国籍之前，已经加入了外国国籍。严格来说，她是偷渡入境的外国人，必须在刑期结束之后回去自己的国家。

当下，颜欢惨淡地笑了笑，恳求马丽丽：“等小薇大一些，能不能请你帮我转告她，不管她做过什么，她永远都是我的外甥女，我永远都爱她。”

马丽丽怔怔地看着颜欢，脑海中突然浮现卢薇芮使劲摇晃着王福翠的肩膀，质问她，为什么颜静还没回家的画面。

颜静被公安局批捕之后，或许在某些人看来，她唯一有可能“回家”的机会，是颜欢向公安局自首，承认所有的罪行。

当时，颜欢被公安局扣留之后，她始终一言不发，直到她突然流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