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特拉托斯
对于抓捕变异人逃犯,利欧并没有北美兄弟会的人想的那样有着强烈的抵触情绪。
当年自己还是新兵的时候,不都是用当地的变异人匪帮练手吗?
利欧在废土混迹十多年,见到的那么多为害一方鱼肉乡里的匪帮强盗,可全都是广义上的变异人,有些更是狭义的正牌发光种。
再者说,毕竟抓捕美国的发光种变异人,关我德国废土盲流怪胎什么事?
所谓狭义的变异人,指的是那些外表有着明显泰伯利亚侵蚀同化特征的人,也就是兄弟会所说的“神弃”现象。他们力量更大,体魄强健。一些不会造成肢体残缺的轻伤,只要呆在泰伯利亚富集区休息一会儿就能愈合。
以前利欧的战友麦蒂就是一名标准的,比利欧更正宗的“发光种”,他的下牙龈便有一块这样的“神弃”瘢块。
当然,这种给自己带来强健体魄的同化共生,代价也是极其巨大的。连当事人自己也说不清什么时候,就会因为大脑或神经系统中赘生了太多泰伯利亚,而导致组织受损,丧失理智。失去语言能力,沦为只会“哼哼啊啊”咆哮乱吼的野兽。
更进一步的,甚至会变成一坨虽生犹死的烂肉。
而广义上的变异人,就需要一定的思辨能力才能理解了。
那些长期生活在轻度污染区的广大废土难民,既没有在泰伯利亚泛滥的第一时间被剧毒粉尘烟雾所毒死,又没有像另一些人一样在之后的时间里身上慢慢长出矿晶,更没有变成一株人形泰矿。他们怎么可能还和大多数普通人一样,没有任何变异呢?
甚至可以说,他们比身上长了泰矿的狭义发光种更符合“进化之子”这一称谓。这意味着他们至少已经不需要靠自己外表和泰伯利亚同化一部分才能实现与这一外星绿色晶体的共生。
也因此,兄弟会内部有一些人已经建议,将“发光种”与“进化之子”拆分开来,各自对应身生绿晶的“普通变种人”,和外观与普通人无异的“高级变种人”。只不过没有得到推广。
反对这一观点的人认为,即便全球已经因为泰伯利亚泛滥死了三十亿人,现在符合科学计算的采样数据仍然太少,不足以完美解释泰伯利亚那千变万化毫无规律可寻的内部特性。即便目前少的可怜的样本,已经出现原本认为是高级变种人的观察对象,仍旧长出泰矿的现象发生。所以体表长不长泰矿,或许只是因为某些契机,而非对象本身体质差异。
现在,广义发光种利欧帕德·阿特雷迪斯,正向北美本土兄弟会的高级修士解释自己并没有抵触情绪:因为过去的废土生活中见到太多变异人匪帮的火并和对普通村民的杀戮,自己在欧洲也是没少和他们打交道。
而且利欧自己也很好奇,北美的变异人和德国的变异人有什么不同。
他又不是防御同盟核心统治区的那些成天举牌子上街散步,要求正视废土居民生存状况的“美女社会活动家”,隔三差五还在“被遗忘者维持互助促进会”的组织下跑出去,用身体“慰问”隔离带另一侧那些发光种军阀匪首和混混流氓。结果有几个就因吸入粉尘过量和某些密切身体接触变成了同样的变异人体质。
最后被变异人军阀绑架控制,天天用自己的身体为军阀土匪帮派带去不错的收入,与帮派内部的团结稳定。
实话说,利欧对于北美的“被遗忘者”们,是有一点点嫉妒的。
欧洲的废土居民们,可没有这车接车送(防御同盟运输用轻轨保留了几节供当地难民乘坐的车厢),通水通电(用水泵抽水后再用净水器过滤消毒——至少利欧以前住的拉多村只有一个出水量越来越少的井),免费医疗(哪怕是要排几个月队的样子货),义务巡逻(欧洲的防御同盟巡逻可是要向废土居民收取保护费的,一般是用年轻女性和可爱小男孩的身体支付),而且也没有那么多到处肆虐的变异生物和流氓帮派。
这里除防御同盟外最大的势力,便是前面提到的“被遗忘者维持互助促进会”。
“被遗忘者维持互助促进会”,或简称“被遗忘者”,原是一个非防御同盟官方背景的安全区与废土之间的友好交流团体。一度被防御同盟指控为非法,但在律师团和一些社会名流的担保下合法化。
据这个组织内的人自称,“被遗忘者”是一个以“恢复废土秩序,维持废土治安,团结废土人民,共建废土家园”为口号的自救性质团体。其发起人和现阶段名义上的领袖是战前文理双修,身兼著名化学家和历史学家,其后由于救治感染者导致自身传染的“第一智者”特拉托斯。
有趣的是,在特拉托斯实际掌控着“被遗忘者”的那些年里,“被遗忘者”真的是一个自救互助性质的公益性民间团体。特拉托斯利用自己的人脉,竭尽全力地为感染者们争取更多的人道主义救助,并且自身分文不取。
他组织那些被全社会孤立排挤的中轻度感染者们(重度感染者随时都可能不可控变异,已经是一颗危险的定时炸弹,连中轻度感染者都害怕他们)聚集在一起,将自己因战后世界格局改变,已经大大缩水的私人财产倾囊相授。资助他们建立工厂,购买或自己开发生产线,生产各种生活必需品。又利用自己的知识和私人渠道购买良种种植庄稼,驯化了第一批泰伯利亚恶魔,由此不经意证明了变异生物依旧有被驯化的可能。
因为第一次大战后的初期,泰伯利亚还没有像现在这般无处不在。如今的一些高污染区,曾经只是轻度污染区,而很多工厂设施却被废弃了。
特拉托斯组织了一部分人员,从那些短短几年已经长出杂草的废厂房内,将一些尚且完好的机器设备拖了出来,运送到早期被遗忘者社区,配合着外部购入的其他设备,成为他们第一批自给自足工业的母机。
由于他们的产品只供应内部员工居民自己使用,因此价格和成本一样低廉,很快便淘汰了从无污染区流入进来的同类型产品。甚至经一些渠道流入到了无污染区底层居民的手中,并大受欢迎。
于是,特拉托斯当初没有因为私自拖走废弃厂房的生产设备而遭到起诉,理由是“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无主之物,占据即拥有”;却因为“扰乱市场秩序,破坏自由经济体制,组织走私”的罪名而被防御同盟北美大区民事检察院推上了被告席。
虽然经过特拉托斯在安全区的朋友多方奔走,和全体被遗忘者集体募捐,甚至以北美各地串联策动的一系列武装骚乱相威胁,要求释放他们的“第一智者”,最终特拉托斯免于牢狱之灾。
但是由于掌握着如此众多过去被防御同盟忽视的民间武装力量,特拉托斯被迫交出了所有在“被遗忘者”组织内的实际权力,成为一名空有美名的精神领袖。“被遗忘者”成为了安全区各大财团企业和地方议会共管的“民间自治组织”。
后面那些组织少女去轻度污染区集体援……助的行为,其实都是特拉托斯隐退以后的事了。
但是特拉托斯依然难辞其咎,谁叫他是精神领袖,“第一智者”,“被遗忘者共同的父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