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弓着身子,不住地干呕,眼前阵阵发黑,冷汗很快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她下意识地用手护住小腹,那里平坦依旧,却成了她此刻唯一的凭恃。
“小姐,你还撑得住吗?”
如鸢扶着她的胳膊,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后怕。
阮棠摇了摇头,缓了好一阵,才哑着嗓子问。
“你怎么……折回来了?”
如鸢抿了抿唇,垂眼盯着自己沾满泥污的鞋尖。
“我走到城门口,不知道怎么了,心口堵得慌,总觉得要出事。”
她抬起头,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竟有些孩子气的执拗。
“脚就不听使唤了,非得往回跑。”
幸好,她跑回来了。
阮棠看着她,看着这个平日里不苟言笑,只知听令行事的丫头。
夜色里,她的轮廓有些模糊,可那双眼睛里的担忧,却清晰得烫人。
“谢谢你,如鸢。”阮棠的声音很轻,却很郑重。
如鸢抬起头,对上她清亮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我是主子派来保护你的,这是我该做的。”
话是这么说,可她自己心里清楚,不一样了。
以前,保护阮棠只是一个任务。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看着这个女人在困境中挣扎,在算计里求生,看着她明明害怕却故作镇定的样子,心里那点最初的排斥和不喜,早就变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佩服和……心疼。
“这地方不能久留。”如鸢的声音压得很低,在破败的山神庙里激起一圈空洞的回音。
她看着外面沉下来的夜色,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周瑛能找到王大娘家,说明咱们出城就被人盯上了,得换地方。”
阮棠点了点头,这个道理她懂。
两人借着月色,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才在山脚下寻到一处破败的山神庙。
庙里积了厚厚的灰,蛛网遍布,显然已经荒废了许久。
虽然简陋,但至少能遮风挡雨,也足够隐蔽。
如鸢找了些干草铺在神台下面,扶着阮棠坐下,又从随身的包袱里拿出水和干粮。
“小姐,你先歇着,我得进城一趟,普济寺还有今天这事,必须让主子晓得。”
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