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家丁都是周府养的打手,平日里欺负个小商小贩还行,何曾见过这等一箭穿腕的狠辣场面,一时间都吓得愣在了原地。
周瑛也懵了,她掀开车帘,看着立在车辕上那个身形娇小、眼神却像狼崽子一样的丫头,一时间竟忘了尖叫。
如鸢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她弃了弓,反手抽出腰间的短刀,借着车辕一蹬,整个人如同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飘进了车厢。
站在车门口的另一个男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喉咙一凉,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捂着脖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血腥气瞬间在狭小的车厢里弥漫开来。
“啊——!”周瑛终于爆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她手脚并用地往后缩,直到后背撞上车壁,惊恐地看着那个杀人不眨眼的丫头。
“你……你别过来!”
如鸢根本不理她,一把抓住阮棠的手腕,沉声道:“小姐,走!”
她拉着阮棠,转身就要跳下马车。
外面的家丁们总算回过神来,呼喝着挥舞棍棒围了上来。
如鸢将阮棠护在身后,手里的短刀舞成一团银光,只听几声闷哼和骨头断裂的脆响,围上来的三四个家丁便东倒西歪地倒了一片,个个抱着胳膊手腕惨叫,竟没一个能再站起来。
她的招式干脆利落,只攻不守,招招都对准了对方最脆弱的关节,一击便让对方失去战力,却又不取性命。
趁着这个空档,她拉着阮棠,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路边的田埂,身影很快便隐没在半人高的稻禾与夜色之中。
只留下周瑛一个人瘫坐在血泊里,看着一地打滚的手下,气得浑身发抖,那张漂亮的脸蛋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嫉妒,扭曲得有些狰狞。
“废物!一群废物!”
她喘着粗气,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的皮肉里。
是他!一定是他!
那个叫陈大哥的男人,嘴上说着跟苏阮棠一刀两断,背地里却留了这么一个厉害的丫头护着她!
他骗我!他竟然敢骗我!
“回府!”
车夫还没从方才的血腥中回过神,就听见车厢里传来一声尖利的嘶吼。
“现在就回府!”
夜风吹过,稻浪沙沙作响。
如鸢拉着阮棠,也不知在田埂里跑了多久,身后终于没了任何动静。
两人寻了个废弃的打谷场,躲在半人高的草垛后,阮棠扶着膝盖,剧烈地喘息起来。
胃里那股被强压下去的恶心感,混着方才的惊惧,变本加厉地翻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