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匡章解释道:“只要我齐军进攻军队半数已经弃舟登岸,忙乱之中还没能布好阵型,而另一半还在船上,正在渡河的时候,楚军便会立即发起反击,那么已经弃船登岸的那些士兵只要向后一退,就会和岸边正在登岸的兵卒搅成一团,前进无门,后退无路,沦为待宰羔羊,慌乱之下甚至会发生自相残杀的惨剧。”
战争,远比自己想象的更残酷啊!周最听得目瞪口呆:“难道就再无他法了吗?”
“渡河还有一种方案,就是架设浮桥。但在两军交战的时候,浮桥很难操办。”匡章苦恼地道,“通常来说,只有当先头军队渡了河,把对岸的楚军扫**干净,这样才可以架设浮桥,让后面的大部队和辎重军队快速渡河。”
“哦。”原来,匡章早已明白这一切的个中利害,所以才任凭齐王怎么催战,他就是按兵不动。
当然,所谓按兵不动,也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
匡章一次次派出侦察兵,沿河勘察,他们必须找出一个适合渡河的位置才行。
但楚人天生聪明并习水,唐昧命人隔河射箭,让匡章的侦察兵没法顺利勘测。
“事情已陷入僵局,你不敢去赌,唯一的办法就是撤军。”周最叹息着。
“也许吧。”匡章无可奈何。但偏偏,转机悄然而至。
几名无功而返的侦察兵,看到有一个在河边割草的农民,便百无聊赖地上去攀谈。
割草之人对侦察兵说:“哪一段河水深,哪一段河水浅,其实很容易知道,只要看看对岸守军的多寡就行。凡是楚军重兵防守的地方,都是河水浅的地方;凡是楚军防守兵力少的地方,就都是河水深的地方。”
喜从天降!侦察兵思忖着,觉得这农人的话在理,并瞅出时机试探,莫不如此,于是赶紧请割草的人上了战车,载着他一道回营去见匡章。
高人果然在民间啊!匡章问明情况之后,顿时大喜,当天就亲自统率一支精兵,趁着夜色,在对岸守军最多的河段悄悄渡河,发起突袭。
毕竟河水浅的地方,渡河更容易。
唐昧因联军半年之久没有动静,便放松了戒备。哪料到联军已从浅水处偷偷上了岸,并一窝蜂地涌来,打了唐昧一个措手不及。
“快,快,应战,应战!”等唐昧反应过来,三国联军已齐齐一同上岸。
“快,快啊!”唐昧仓卒调兵应战,但三国联军已如过境之蝗,振动着武器直扑而来。
“唐昧,你的死期到了!”等待了半年之久的匡章,目标明确,直奔唐昧,挥刀就砍。
二人绞打在一起,一支箭飞来,唐昧瞬间如同被砍断的树桩,颓然倒下。
群龙无首的楚军大败,2万余人被歼,唐眜被杀,余部溃散。
垂沙之战以后,联军乘胜攻占垂丘(今河南泌阳北)、宛(今河南南阳)、叶(今河南叶县)以北的大片土地。楚国宛、叶以北的土地为韩、魏两国夺取。
宋国也趁乱,攻取楚国淮北之地。
垂沙之役的第二年,公元前300年,楚攻韩之庸氏,韩军不敌,便派使臣去秦国增兵救援,楚国毕竟是自己的娘家,况且韩国使者两手空空而来,宣太后芈月不想增援,便道:“我服侍惠王的时候,大王把大腿压在我的身上,我感到很累,有点吃不消。但当他把整个身子都压在我身上时,我反而不感觉吃力了,这是为什么呢?因为这个姿势对我来说比较舒服。要秦国帮助韩国,如果兵力不足,粮食不多,那可不成。解救韩国的危难,秦军每天不得花费数以千计的银两,难道你们就不表示点什么,就不能让我也痛快一把?”宣太后说完,哈哈大笑。
朝廷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使臣听得面红耳赤,宣太后芈月趁机宣称退朝,让韩使无功而返。
但雍氏历来就是周天子后裔的封地,当下楚军伐雍氏,南朝很恐惧。于是,一边给韩军提供粮草,一边派人向秦国求助。
秦昭王这次自作主张,立即派遣华阳君芈戎攻楚襄城。
襄城最早叫氾地,一直是楚国和郑国的边界相接壤地带。公元前636年,当时,这里属郑地。到了公元前584年,楚国进攻郑国,曾经陈兵于氾地。七年后,晋楚在湛坂,也就是今天的湛河岸边交战,楚国大败,但随后晋国就撤军了,氾地仍归楚国掌握。公元前540年,为了加强对北方边疆地区的控制,楚国在氾地,修边了一座属于军事防御性质的城池,因是新建之城,曾称为新城,后又因周襄王曾居于此,定名襄城。
这以后,楚国一直派大将和重兵驻守襄城,御敌于国门之外。
公元前300年,驻守襄城的大将,正是景缺。
景氏家族是楚国三大家族之一。这三大家族分别是景氏、昭氏、屈氏。这三大家族,都是由楚国王族的直系分支发展起来的世族。也就是说,这三大家族和楚国王族是同一血脉,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和王族的血缘,越来越疏远了。其中的景氏家族,就是楚简王的后代。
这三大家族因血缘关系、也因军功,在楚国的势力非常强大,并且由他们组成了楚国的执政集团。在景氏家族中,景鲤、景舍、景翠、景缺等人,都是楚怀王信任的宠臣,也是楚国的干将。
景氏家族中的景鲤,是楚怀王时的令尹,执掌着楚国的军政大权。景翠是大将,因别人推荐,被当时的东周天子周赧王重用,到周天子那里做官去了。楚怀王任命景缺为楚国北方的边将,守卫着边防重镇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