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令尹平夜怎么还不下令回营?等下天色晚了,风雪再起,再回营就难了!”楚军营中,平夜君的左军将领,左等不见将令,右等也不见将令,焦虑不安的他感觉不对劲了,遂前去请示,哪知来到大蠹旗下一看,看着纵横的尸体,顿如五雷轰顶般傻了眼。
“啊?中军怎么了?啊,你醒醒啊!”左军将领急红了眼,抓起地上的尸首坐起来,猛力摇晃着,“说啊,你说啊,你们这到底是与谁作战了?到底是谁对你们暗下毒手了,怎么不见一丝声响?”然而,他一松手,扶起的兵卒又仰面倒在雪地上。
“令尹呢?”左军将领一激灵,放开手,刚扶起的尸体,已僵硬得如同冰块“咚”的一声砸在地上。他在一具具尸体间,寻找着。然而,除了驭手和车右尸体尚在,令尹平夜君却不见踪影。
“平夜君呢?尔等快快四处搜寻!”左军将领大急,忙吩咐随从看看中军还有没有活口。一通寻找,终于找到两个轻伤未死者,急急发问,“你们这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不知!”两名伤者尚未从耗梦中醒来,“突然间,暴风雪中就下了一阵箭雨,密密麻麻的,根本无处可躲。”
“你俩这说的是什么混话!”左军将令见也问不出什么名堂,只是知道中军,莫名其妙地遭遇到了一阵箭雨,至于箭雨从何而来,却只有天知。
这左军将领不敢迟疑,发生这样的事,不是其能独自做主的,遂领兵向右军处靠拢。来到右军处,那右军将领一听,也是大惊:“中军覆没,令尹不见了?天降箭雨?真有这样的奇异之事?”
“或许是天神降下的箭雨,前来帮助魏军。”一个声音在左军将领身后响起。
“你说什么?”那左军将领回身一把抓住那人,一看那人正是从阳城君手下投奔过来的将领。
“放下你的手!”那人使劲一扒拉,推开左军将领的手,有些不满地说道,“我等早些时候就说过,那吴起有天神附体,尔等还不相信。今日这么大的暴风雪,十步之内难见对面之人,若不是天神相助,又哪来的箭雨?”
“你是说天神相助?那平夜君哪里去了?”左军将领似有不信,但种种迹象又确实如此,令他不得不有些相信。
“不知道,我看还是速将此事报与鲁阳君吧!”
几人再商议了一会儿,也没有更好的方法,遂决定先回大营。
这雪一下,便是铺天盖地的一天一夜。
第二天推开营帐帘,终见艳亮的太阳,照射在雪地上。
楚军、三晋联军将士都是大喜:“风雪终于住了,天终于放晴了!”
美中不足的,便是那雪下的实在太大,人行走起来,堆积起来的雪花,竟没过膝盖。
平夜君的部下,忙抓紧时间埋锅造饭。饭后,左、右军将领,便派遣人前往鲁阳君处,告知此地战况:“真是奇怪了,中军兵卒大部中箭雨而阵亡,而平夜君也不知去向,难不成老天真在暗中帮助三晋灭楚?”
被楚军传得神神秘秘的事儿,却成了晋军中的笑柄。
“哈哈,大将军真是天人!昨日那样的天气,不知大将军到底使何手段,竟能斩首成功?”昨天斩首平夜君的事儿,传到了翟角、畽余耳中,他们遂徒步前往吴起营中。
“雪大不宜车马出行,亏得二位大人步行前来!”吴起忙起身相迎,忙设宴招待,热气腾腾的酒菜上来,几人开怀小酌。
翟角、畽余靠在吴起一左一右,各拉一只衣袖,翟角为吴起亲斟一爵,问道:“吴起将军,快说说看,您是如何斩杀楚令尹平夜君的,我这和畽余将军百思不得其解,心中犹如耗子在抓一般!”
“是啊,是啊!吴起将军快讲讲吧!”畽余也在一边附和。
吴起左右看了看这二位,那眼神满是饥渴之状,遂捋须笑道:“二位真想知?”
“想知!”翟角、畽余忙兴奋地道。
“果真想知?”吴起却卖起了关子
“果真想知!”翟角、畽余都有点迫不急待了。
“先饮三觥酒如何?”吴起却不急不忙。
翟角、畽余相互看一眼,便道:“好,好,好,就依吴将军!”说着便拿起酒觥,“咕咚,咕咚,咕咚”对饮三大口,一抹嘴道,“吴起将军,这下如何?”
“哈哈,真行!”吴起笑罢,拍了拍二人后背道,“能让二位上将军这样喝酒,可见二位确实心急。也罢,吴起不敢藏私,便告与二位将军。其实也很简单,昨日暴风雪时,我领五百武卒去了楚营一趟,原本想重伤一下楚军,不想碰巧乱箭将平夜君射死。”
“呃?就这样简单?”畽余明显不信。
“就是这样简单!”吴起肯定地道。
“这平夜君的运气怎么会这么背?”畽余又重复道。
“是啊,没想到我运气这么好!”吴起一本正经。
翟角没有说话,低头沉思。过了好一会儿方说道:“不对,不对!吴起将军,昨日那暴风雪,不说伸手不见五指,也可说十步之内不见人,您是如何领兵去的楚营,又如何使兵不迷失于风雪之中?”
“翟角将军看问题果然不一般!”吴起暗暗点头,也不搪塞,便说,“我与武卒驻守河西,那里每逢冬季,风雪异常之猛,久而久之我们便明白如何在风雪中辨别方位。”
“原来如此!这般解释倒是说得通。”翟角点点头,拍了拍吴起的肩膀说道,“便即便是如此,也得吴起将军这样的人才行,我等深感不如,敬佩之情可是从心肺底下掏出来的啊!来,翟角敬您一觥!”
“善!这样厚的大雪,既无法打仗,亦无法行军,我等且安心在此饮酒。”畽余也举起了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