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公子好武艺!”喝彩的声音,雷动的掌声四起。
公子熊定挑衅地扬扬眉,转身将弓挂在一侧的兵器架上。
熊疑没有犹豫,他稳步来到兵器架前,选定了一张二百市斤弓,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下试试,又放回了原处。
公子熊定松了一口气,再怎么说,他熊疑怎么可能张得开高于自己一倍的张力?然而,熊疑很快走向了一张三百市斤的铜弓,轻松地挽在手臂上掂了掂,点点头,将公子熊定的窃喜,轻易击落。
所有目光,都迟疑地集中在熊疑身上。公子熊定多希望,熊疑能操作失误,千万让他在起点上就不得不认输。
“啪啪啪”的有力穿击,打破了夜幕的沉寂。
“太子熊疑,以三百市斤的铜弓发射,三箭连中靶心!”把靶官员兴奋的声音,击碎了公子熊定最后侥幸的防线。如果熊疑扛起的是一百五十斤的弓,他尚能重新开出一局,重新追赶,可熊疑力挽的是三百市斤的铜弓,甩他几条街,让他知难而止。
接下来的,是刀剑械斗。寒光闪闪的刀刃,在灯光下如同银蛇,上下飞舞;铿锵的声音,发出刺耳的长鸣。
二人刀剑相向,你来我往,打得难分难解。从二更天,一直打到三更鼓,从沉沉黑夜,直打到天色微明,依旧是胜负难分。
眼色得天色越来越亮,急于求胜的公子熊定,挥起长剑朝熊疑头上砍去,眼见熊疑性命难保了,众人目瞪口呆地惊呼:“不得伤害彼此性命!”
观战的鲁阳公,高喊着:“太子蹲身!”
熊疑听见呼喊声,迅速后卧,并伸出双剑,将公子熊定迎头砍下来的铜剑牢牢夹住,令公子熊定动弹不得。
“太子没事吧?”众人纷纷围上来,扶起熊疑。
“不碍事儿!”熊疑云淡风轻地弹弹身上的灰尘,锐利的目光看向公子熊定,“想不到贤弟下如此毒手!若是毫无防备的父王遇上,也得命丧九泉!”
公子熊定面色苍白、嘴唇乌青地盯着熊疑,拿着刀欲抹向自己的颈脖,却被众人阻拦。
长老们摇头叹息着,同时郑重宣布:“太子熊疑胜出!”
精疲力竭的王子定,如同被人剔除筋骨,仰面倒在地上。
换上了国君吉服的熊疑,给迷雾重重的宗庙压抑气氛,注入新的希望与生机。
就这样,楚声王继位4年(史记记载为6年,但系年更有说服力的记载是4年),便死于盗贼之手,草草结束了他三十二任国君的使命,楚国人认为这位国君,穷兵黩武,故给谥号为声;而熊疑,经过与公子熊定一夜激烈的较量胜出,于公元前402年,接过了第三十三任国君的使命即位,谥号为楚悼王。
与公子熊定的较量,虽然只是短短一宿,但与楚悼王而言,却颠覆了他以往所接受的种种教育。
只有亲身感知,才知深宫内苑深处,埋藏着的种种勾心斗角与血雨腥风。这使熊疑敏锐地感觉到,在楚国仁义道德背后,却深藏着不可理喻的勾当。比喻说楚声王之即位4年后的在劫难逃,比喻说突如其来的遗憾,这都是非一人之力可行使的,而是楚国盘根错结的贵族根基与利益,不可撼动。楚声王想单靠自己来改变楚国的这种积弊,其实是非常难的,即便他的身份是国君,也是受到很多掣肘,以致于稍有不慎,还会搭上了自家的性命。
即位后的楚悼王,没再严令追查楚声王的死因,他不想像父王一样,仅“被盗所杀”,这样简简单单的四字,就概括了他的一生。而他楚悼王若想实现心中的抱负,必须要学学楚庄王的韬光养晦,将朝廷中的种种揭竿即起的内乱因素,暂且掐灭在萌芽状态。
要做到这一点,便是依旧尽力维持贵族的利益,不动弹贵族的奶酪。所有要职,依旧启用的是贵族势力:令尹鲁阳公、阳城君,右尹昭之竢,左尹景之票,舒子共,郎庄平君、平夜君等。
就在楚悼王努力平衡内部王族与贵族之间的利益之际,公子熊定却逃到了三晋之一的韩国,鼓动韩武子攻打楚国:“你们韩国难道不想报当年楚国入侵宜阳之仇吗?楚国地盘虽大,但人烟稀少,国内空虚,弱兵弱楚,正是楚国当下的情势,又加之处于大丧之期,正是也正是你们韩国兵卒讨伐楚国的大好之际,岂能错失?”
逃到韩国的王子熊定,便极力鼓动韩武子率军攻打楚国,一如当年的逃到晋国的巫臣,和后来逃到吴国的伍子胥。
韩武子沉吟沉吟着,思虑着,权衡着,想当年他是联合魏国、赵国,才将楚军赶出宜阳的。当下,依旧不敢贸然行事:“公子不愧是楚之豪杰,楚人违背先王遗嘱,另立新君,注定楚国阴霾难消!姐且容寡人与魏侯、赵侯商议后再计!”
韩武子立即为此事拜见了魏文侯、赵献公,他们在瓜分了晋国之后,反倒觉得彼此都是由晋国衍生而来的,同气连枝,关键时刻更应抱成一团对外。
“这倒真是削弱楚的右翼,以解除赵、韩、魏左翼的威胁。这样便可以跨过洛水,彻底攻占秦地,这样无论东进攻齐,还是北上都没有了西面的后顾之忧。”魏文侯听了,喜不自胜。
“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楚国当下虽然衰微,但其势力依旧不可小觑。”韩武子道。
魏文侯沉吟半晌,突然非常自信地道:“只要让吴起统领赵、韩、魏三国兵力伐楚,定能一举击破楚人!”
“魏侯说的可是连连攻破秦国五座城池的吴起吗?”韩武子一震,“听说此人虽善带兵作战,内心却为仕途不择手段。”韩武子早就听说过吴起这个人,生入卫国一个家累万金的富有家庭。他为了在仕途上谋求高位,曾大把大把地花银两、到处奔走寻找门路,也没得到一官半职。当吴起灰头土脸、贫困潦倒地回到家乡时,乡人便讥笑这个败家子想当官想疯了,结果弄得倾家**产,可见其只不过是一个自视甚高的赖蛤蟆罢了。连遭挫败又再遭诽谤的吴起,为此气愤不已,杀了诽谤他的30多个人。他在临逃走时,对母亲发誓说:“儿不当卿相,决不回卫!”毅然决绝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