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其实,更具体地说,当下的贵族长老,也主要是指屈、景、昭三族。楚国上至国君,下至臣民皆为芈姓,但是氏各有不同,王族都是芈姓、熊氏;楚国国君传至楚武王时,其次子熊瑕被分封到屈邑,因此,熊瑕这一脉便以封地“屈”为氏,即屈氏;到了楚平王时期,由于他听信佞臣谗言,将伍子胥一家全部诛杀,幸免于难的伍子胥一路协助吴王阖闾带兵灭楚,谥号为景平王,因此子申这一脉以“景”为氏;之后,楚昭王又将自己的庶子子良分封出去,子良则以楚昭王的谥号“昭”为氏。
历代楚国国君都会将子孙分封到各地,并拥有新的氏,因此楚国芈姓有100多个氏。
而随着楚国的发展,楚王较为重视屈、斗、成、蒍四大氏族,当时楚国掌握一国之国柄的令尹,基本出自这四大氏族。虽说楚王需要臣子相互制衡,以免权力过于膨胀,但久而久之,四大氏族明显威胁到楚王的权力,因此在几代楚王的推波助澜下,斗、成、蒍相继被灭掉。
屈氏虽得以幸存,但也元气大伤。
贵族氏族之间的制衡,此消彼长。
各大氏族之间,有时确实在战乱临头时,会同仇敌忾、和和睦睦地共同致力于楚国的发展,但也频频上演明争暗斗的争夺发展空间,乃至威胁国君的权力。
当下的景、昭两氏族相继崛起,俨然有与屈氏并驾齐驱的势头。
屈、景、昭三族长老,意见分成了两派:既然熊疑一直是楚国储王,应该按照传统扶持他登位,当下的楚都,都被楚声王突如其来的谋杀、愁云惨雾所笼罩,一旦贸然推翻以前所做的种种铺垫,更会使惶恐的民心不得安稳。而另一派则认为,遗嘱更能代表楚声王真实的心身,万物更迭,逝者为大,普通子民尚要遵从遗嘱之言行事,更何况是一国之君?
两派都有道理,谁也说服不了谁,谁也没有打算说服谁,看似并有僵持的议程,却溃散得像没有主心骨的一摊烂泥。
每个人的思维,都如同一座野人的花园,隐秘地在每个人心中权衡,而新君主一日不立,就意味着楚国每时每刻都在暗处孕育着风险与杀戮。
同为楚声王的儿子,质问当时并不在场的王子定,大王的遗嘱来源,于王子定不公;而因一张突如其来的遗嘱,贸然废除多年的储君,更是动摇国的根基而不可取。
一分一秒的时间,于贵族长老们,都好像是在炭火上炙烤。
最终,两派长老便想起来让熊疑、王子定公平竞争,来个文武比试,胜出者为王。他们觉得这样的明争,远胜于各种暗斗。
熊疑在鲁阳公的陪同下,来到声王寝宫,见到王字熊定也在,暗暗吃惊:“贤弟怎么在这儿?我一直觉得贤弟替父报仇、将真凶绳之以法的心情,比任何人都急切。但令我讶异的是,贤弟既没有查找真凶,也不曾守灵!”
“王兄不是也来了吗?”王子熊定暴出一阵冷笑。此时的他,如同手握上方宝剑,昔日在熊疑面前的谦虚礼貌,统统不见,似乎在瞬间就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
熊疑不知道在短短的几盏茶的工夫,到底发生过什么,直到屈氏长老,将一封书信放在熊疑面前晃了晃:“恭请太子过目,这笔墨可是大王所留?”
熊疑看着面前一晃的白纸黑字,不知所以然地点点头:“是!”
“这遗嘱,可是大王所书?”其他长老们一齐围了过来。
“遗嘱?我不曾听闻!”熊疑本能地接过来看了看,倒吸了口凉气,原来是父王早就有意废自己的太子之位、扶植王子定上位的遗嘱。
“各位长辈不觉得这封遗嘱来得太突兀吗?”熊疑本能地反抗着,“大王登位才四年,怎么可能想着留遗嘱?蔫知遗嘱的捏造者,不是弑君之人?”
“你……少装无辜,血口喷人!”王子熊定怒目而起。
“二位同属大王之子,就别争了!”昭氏长老说,“太子您刚才不是说过,这笔墨出自大王吗?这遗书,是谁都捏造不来的。”
“理由呢?父王废除我的理由呢?”熊疑气恼地质问道。
屈、景、昭等贵族长老们,并没有回复熊疑的质疑,而是重新引出一个话题道:“为公平起见,太子您是否愿意与王子定,去练兵场来个文武比试?胜者为王,也不辜负先王所托,这是我们商议出的最佳方案了。”
“既如此,疑倒是愿意领教!”熊疑说着,率先出了寝宫大门。始所未及的打击,接二连三奔来,他气炸的腹肺,需要到空旷的原野释放,以免烧掉周围的人群,引发周围人群的敌对与不满。
熊疑与王子熊定达到练兵场时,练兵场内外,已是灯火通明,兵卒严守。
熊疑、王子定跳下马,气宇轩昂地走进训练场,见贵族长老们已在一边摆开了十八般兵器。
“你请吧!”熊疑有些啼笑皆非地对王子定拱拱手,他万万没有料到,口口声声要找出幕后凶手的贤弟,却波澜不惊地在背后,制造了比父王之死更诡异的遗嘱事件。原来,一直想抢王位的,并非别人,而是自己一直格外关照的二弟熊定。
王子熊定毫不客气地选了一张百市斤的弓及三支铜箭锨,站在三百米开外,三连发射,箭箭击中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