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越王无疆想了想说:“寡人所要求韩、魏,并非让他们与楚军兵刃相接、你死我活地博杀,更何况是攻城围邑呢?寡人只希望魏军能屯守在大梁城下,希望齐军在南阳、莒地练兵,再聚结在常、郯两邑边境,这样则楚国方城以外的兵力,就受到牵制而不再南下攻越,淮、泗一带的楚军也不能东征威胁越国,商、於、析、郦、宗胡等地的楚军,就不能威胁从楚国通往中原这条大路以西的区域,也就不足以与秦抗衡,淮河、泗水的楚军,亦不足以抵御越国了。那么,齐、秦、韩、魏四国,就可以在楚国实现自己的愿望。这样,韩、魏两国无须作战就能扩大疆土,无须耕种就能收获粮食。现在韩、魏不这样做,却在黄河、华山之间互相攻伐,而为齐国和秦国所利用。所期待的韩、魏如此失策,怎么能依靠他们称王呢!”
齐国使者说:“越国没有灭亡真是太侥幸了!我不看重他们运用智谋,因为那智谋就好像人的眼睛一样,虽然能看见远处的毫毛,却见不到自己的睫毛。现在君王知道韩、魏失策了,却不知道越国自身的过错,这就是刚才比方的能见到毫毛,却看不到自己睫毛的眼睛之论了。大王所期待韩魏两国的,并不是要他们多立战功,也并不是要与韩、魏联合结成联盟,只期待他们来分散楚军的兵力。当下,楚军的兵力已分散了,您对韩、魏还有什么可期待的呢?”
越王无疆无可奈何地说:“那你说寡人当下应该怎么办?”
齐国使者则趁机分析说:“楚国三个大夫已铺开所有的军队,向北包围了曲沃、於中,直到无假关,战线长达三千七百里,景翠的军队聚结到北部的鲁国、齐国和南阳,兵力还能这样过于分散吗?况且君王所希望的,是让三晋与楚国互相争斗;三晋、楚国不争斗,越国就不出兵,这就是只知道两个五却不知道十了。这时不攻打楚国,我因此判断越王从大处说不想称王,从小处说不想称霸。再者,雠、庞、长沙等地,是楚国盛产粮食的地区;竟泽陵是楚国盛产木材的地区。越国出兵如果打通无叚关,那么这四个地方,将不能再向楚国进献粮食与木材了。我听说过,图谋称王却不能成王,至少还可以称霸。如果连称霸都不能成功,王道也就彻底丧失了。所以我恳望您调转军队去攻打楚国。”
齐国使者劝说越王无疆攻楚之际,楚惠王驾崩的死讯传来,于是无彊果真准备出兵攻楚:“真乃天助吾越!惠王驾崩,新王立足未稳又处大丧时期,此时不攻楚,还待何时?”
“越国想攻我大楚?”得到信息的楚简王,冷静而理智地分析着,决心迎战,“三晋灭智伯,忙于争抢内部地盘,晋国正处于风雨飘摇之中,不会来援助越国的,想不到越国倒自投罗网来了!”
“越人精通水性,善水面作战,只要攻克其水军之师,故吴失地,可尽收入囊中。”令尹子春也非常赞同楚简王的观点。
楚简王沉吟了片刻,突然想起了什么:“先王不是从曾经从鲁国请来了一位著名工匠吗?”
“是的,大王,他叫公输般,曾为先王创新了一种攻墙云梯。”公尹子春回答道。
“既然他能创新攀墙的云梯,也一定可发明一种水战兵器,你速速带他前来见我!”楚简王越想越兴奋,他一安葬好先父的灵柩,便谋划着迎战越军。
不久,公输般经过反复研究和实验,果然不负楚简王所愿,他发明了一种水战兵器-—“钩镶”,把一种类似于船锚形的金属钩子,坠在绳索之上。
“这种钩镶,对败退的敌船能钩住,不让其逃;能抵住进攻的敌船,抗拒其往前行驶。”公输般手执钩镶,教几名兵卒演练着。
“我楚处于长江、淮河上游,而越国处于下游,一旦水上交战不利,越国水军可以借着水流迅速撤退,我们则可用钩镶拖住其船只;另外,如果越军占了上风,我楚军船只来不及撤退,只能顺水流而下,也足可给越国水军与陆军配合围歼楚国水军之机。当下有了公输般发明的秘密武器,就再也不怕水军的重大损失了。”楚简王看着兵卒们,在船上抛着钩镶演练,兴致勃勃地观摩着。
越王无疆调转欲攻打齐国的军队,兵分水、陆两路行进:陆军通过修水与汨罗江相连接的陆路最短处,一路西进,水师则由汨罗江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