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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杀猪之人，每日里沾满了鲜血之气，自然要乞求这些草木与飞鸟来庇护！”熊宜僚一眼就认出了白公熊胜，“这位是白邑白公胜吧？久仰久仰！”

熊胜与熊宜僚随便一交谈，发觉他非常健谈，对楚国的许多大事都兴口拈来，似乎是活着的一部楚国历史，顿时觉得这个人气质非凡，心理素质过硬，确实厉害。

熊胜就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复仇计划。熊宜僚对于前太子熊建之事，也耳熟能详，叹息说：“太子当年确实很冤，如今他泉下有知，得知自己还有如此矫勇的儿子，也应该是高兴的。”

“怎么样？跟着我干吧？事成之后，我许你大楚的司马之职可否？”熊胜利诱道。

“我就是杀猪的一块料，干不了此等大事！”熊宜僚的头摇得像波浪鼓，“我就喜欢隐居于市井烟火间，自由自在，坐不了官椅掌不了官印。”

“那，我只有先杀了你！”熊胜话一说完，石乞就利剑出鞘，把闪亮的剑架在熊宜僚脖子上。

熊宜僚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只是拿眼斜视着熊胜。

此人既拒绝利诱，也不害怕威胁，就不好对付了！熊胜一时傻眼了。

“白公，算了吧，此人既不贪图利?，亦不怕威胁，我们放过他吧，以免此事闹大张扬出去。”石乞握着宝剑的手，开始发抖了，“这样的人不会为了得到好处，而去泄漏我们的秘密的，我们离开这里吧。”

“罢了罢了！”熊胜也被熊宜僚的气度所折服，摆摆手，叹息一声走了出去。

石乞趁机撤了剑，擦了擦脑门上沁出的汗珠，对熊宜僚一鞠躬：“得罪了！”这才放开脚步前去追赶熊胜。

“英雄莫被人识破，识破不值半文钱！”熊胜一气跑到护城河边，对着幽幽河水若有所思，他转身对追赶上来的石乞说，“我今天算是长见识了，真正有胆有识的人，绝不会哗众取宠，他沉稳而有力量，既如大山一般巍峨伫立，让人感到气吞山河的气魄，又像深流的静人，气韵深藏，不显山露水，却又能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惊艳于所有人。我日后，就要学做这样的人。”

石乞有些明白，又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

此后的熊胜，一改昔日有些狂妄自大、趾高气扬，扬言非得伐郑报仇的急躁脾性，变得更加踏实地坚守在巢邑、白邑。

“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灾。贤侄日渐成熟了！”对于熊胜的变化，熊申也高兴地及时向楚惠王进行了禀报。

“哈哈，当下的我，再不复昨日的肤浅了。”这话传到熊胜耳里，他不屑一顾地一笑而过。是的，他再也不将报仇的希望借助在别人身上了，他要将刀一点点的磨，磨得锋利无比时，再将一切恩仇自行了断。

公元前479年7月，吴王夫概派吴军入侵巢国，熊胜自告奋勇前去迎敌。深感欣慰的令尹熊申，便前去后宫向楚惠王禀报。到了后宫，却听大监说楚惠王的粪便中出现了蚂蝗，熊申大惊。

见了楚惠王，熊申急忙问道：“大王身体近来无恙吧？我怎么听人说，大王的粪便之中，出现了水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令尹的消息得来倒是灵通。”楚惠王却浑身轻身、精神饱满地站起来，转了一圈道，“那是前几天的事情了，不谷吃腌菜时，发现里面有一条活水蛭，不谷没有作声，直接吞了下去。结果肚子难受，吃不下饭了。可是这几天，身体倒显得格外轻松了，令尹说怪不怪？”

“大王为什么不将腌菜倒掉，而要咽下一条活水蛭？”熊申颇为不解。

楚惠王道：“不布吃饭发现水蛭，如果责问庖宰、监食等人而不定罪的话，法令就形同虚设；而若是定罪，这些人都得处死，不谷又不忍心。不谷不想让身边人看见水蛭，干脆就吞下去了。”

令尹一听，十分感动，向楚惠王叩拜：“那臣倒是要祝贺大王了！”

楚惠王纳闷了：“令尹你要祝贺不谷什么呢？”

熊申道：“我听说‘皇天无亲，惟德是辅’！当下水蛭已从大王体内带出了病毒，大王身体更加健朗，这真是大王如此仁爱下人，得到上天佑助的结果啊！”

第二天，议完朝，熊申在后宫陪楚惠王一边散步，一边聊起当下的局势：“吴人这几日正在侵扰我巢边防，好在白公带着一帮勇士出击，连连得胜，将节节败退的吴军逐走……”

正说着，军探来报：“白公抵御吴军侵扰，大获全胜，白公胜欲向大王进献从吴军缴来的大批战利品，军队当下已开到了都城。”

“哦？白公胜果然没有辜负令尹的一片苦心！”楚惠王与熊申相谈甚欢，在他年少的世界里，王室家族的熊申、熊结、子闾、熊胜，都是真心辅助他治理好楚国的大智者，都想让大伤初愈的楚国，尽快恢复大国风采，所以毫无防备之心。

“白公熊胜，的确不愧是我王室血性男儿！既然他进献战礼品的军队已到了都城，就让其一行进城吧！”深感欣慰的熊申，心想也正好可凭借这件开心的事情，用以安抚侄子的心，于是也就同意了。

熊胜载着一厢厢战利品、器械，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进入了都城。

“白公辛苦了！”楚惠王在熊申、熊结、子闾等臣子的陪同下，来到大殿前迎接，“恭喜白公伐吴大获全胜！”

“借大王仁德，在吴军攻打我楚慎邑时，军士们奋勇作战，一气将吴军打败，这些武器与装备，都是从吴军手中缴获的，特送到郢都献纳于大王。”熊胜谦虚地跪下。

“缴获这么多！”楚惠王与熊申等人，高兴地走拢过来。他们都沉浸在熊胜一举击溃吴军进攻的胜利之中。尤其是熊申，感觉熊胜近来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他行动沉稳而有力量，早已不是那个爆脾气，整日将伐郑复仇挂在嘴上、使小性儿的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