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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楚国军队还没出动，公元前481年，晋国居然先南下攻打郑国了。

郑国依旧保留着过去的传统：晋国入侵郑国，他们就派使者到楚国来求救，还准备了厚礼，送给令尹熊胜等诸位当权者。

令尹熊申琢磨了一下，劝谏楚惠王道：“大王，郑国主动来求援，正是我楚北上中原的好机会。”

在朝议上，楚惠王答应了郑国的请求，并派熊申率军救援郑国。

早已整装待发、准备攻打郑国的楚军，闻听他们此行的目的，由伐郑改为了救郑，便迎来一片欢呼之声。如今吴越对战，北方诸国内斗混乱，唯有经过吴军铁蹄之下的楚国浴火重生，君臣上下显得从未有过的团结一心，说不准楚国，还能重新恢复楚庄王时期的霸业呢。

在一片喜气洋洋中，只有一个人脸色铁青。他就是熊胜。

熊申救援郑国成功后，便与郑国结盟，并接受郑国贿赂而回。在迎接熊申的庆功晏席上，熊胜公然怒怼道：“你不是一直说要伐郑替我父亲报分吗？郑国人在这里，仇人不在远处。你却反倒是去救郑伐晋，可曾想过我的感受？”

“贤侄啊，你这可是误解我了！”熊申一边替熊胜布菜，一边耐心解释，“中原早已不是昔日晋楚争霸的格局了。相反，东边的宋国、鲁国等频频遭受吴国的威胁，而郑国因为偏西，反而远离战乱，晋国、楚国、吴国三家都没有攻打它，郑国在平和中日益发展，我们只有联络好与郑国的感情，与郑联盟，日后我楚才好因利北图啊！”

“哼！你总有你的道理，心里装的是一个国，哪里想到我心底大仇未报的痛恨？”熊胜推开面前的菜碟与酒杯，站起来气愤地离去。

“唉，还是没有长大！”熊申望着熊胜离去的背影，无奈地笑着，急忙对目瞪口呆的同僚举起酒杯道，“来，来，喝酒！别管他，他的孩子脾性一过，便没事了！”

殊不料，此时的熊胜却杀心已起，他日日打磨自己随身佩戴的宝剑。

熊结的儿子熊平有一次看见了，好奇地问：“王孙为什么亲自磨剑？”

熊胜没好气地说：“我胜以爽直而闻名，若是不告诉你怎么能算得上爽直呢？”他细细地端详着锐利的宝剑，用手指在上轻轻摸拭了一下，“我要用这剑来杀你父亲。”

“你是不是发烧生病了？竟然说出此等疯话来！”熊平感觉不可思议，立即把这话告诉了熊申。熊胜说：“胜像蛋一样，我用翼护着他长大。在楚国，如果我死了，任令尹、司马的人，不是胜还会事谁呢？他凭什么要杀我呢？”

“可是，你们也要有防范之心才是！”熊平道。

谁料，这些话传到了熊胜耳朵里，他不但不感动，反而说：“令尹太狂妄了！我非要他不得好死！”

而熊申对这一切，并不在意，他骨子里认定，这只是熊胜一时赌气之言，绝不会做出伤天害理之事，丝毫不加防备。

转眼到了公元前479年农历六月，也就是孔子去世后两个月，白公胜又郑重其事地向熊申请求：“令尹大人，当初郑国人杀害了我的父亲，请您出兵攻打郑国，为我父亲报仇！”

“贤侄，你的心情我理解，也多次对你解释过，当下……”

“又是当下时机不成熟！”熊胜厉声打断子西的话，“这些年，令尹总是用此话来推三阻四的，就是迟迟不肯伐郑，令尹恐怕早忘了当初接我回楚的初衷了吧？你不仅不伐郑，反而还救郑！既然令尹不愿意伐郑，那我就要用我的方式复仇。”

“唉，这孩子，总是耍小性子！”看着熊胜愤然离去的背影，熊申无可奈何地苦笑着摇摇头。

殊不料，不愿意再等的熊胜，决定将他的杀机付诸行动，他转身找到对他一心一意、忠心耿耿的勇士石乞说：“君王和两位卿士，一共用五百人就可以对付。”

石乞为难地说：“这样的五百勇义之士哪里去找？我估计，至少在楚国是找不到的。”

“你找了吗？”熊胜不悦地说，“不要用你巴掌大的天地来蒙敝我。”

“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人！”石乞突然面露喜色，“市场的南边有个叫熊宜僚的人，如果找到他，可以抵五百人。”

“是吗？既然有这样的人物存在，为什么不早点带来见我？”熊胜有点将信将疑。

“千真万确！只是这个熊宜僚善于弄丸为戏，可敌五百人！只是他虽然胆勇过人，骁勇绝伦。但是，善于隐藏于市，并不喜欢招摇，一般人难得见到他的真面目。”石乞说，“但是他藏得再深，还是有人认出了他就是楚庄王僵兵宋都，幸得市南勇士熊宜僚，他在军阵前表演抛丸绝计，使宋国将士都看傻了。于是楚军掩杀过来，宋军大败。熊宜僚从此隐居，很少有人知道他足迹，倒是前几年，吴军攻入郢都时，他曾一人将一股吴军打得七零八落，大家这这才知道在街市的那家杀猪铺，正是隐居的熊居僚所开。”

“哦？此等奇人，快快带我前去拜见！”熊胜有点迫不急待地跟着石乞，一路来到街市的南边，只见一座被花草树木装饰得锦秀一新的干净院落，出现在纷沓的店面之中，突兀而又清新，一群群飞鸟在花草间或自由飞翔，或在地下觅食，并不怕来往行人。

“真乃雅秀福地也！”熊胜一边说着，一边径直走到庭院，见到了年近百岁的熊宜僚，依旧是身体魁梧挺拔，眼不昏耳不聋，反应敏捷，说话声音洪亮如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