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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第1页）

第370章

可是悲怆之声，在凛冽的寒风中飘来，秦哀公终究是无法安然入眠的。他在侍卫的陪同下，拿着厚棉袍，来到申包胥跟着，怒责道：“吾秦，不欠尔楚；寡人，不欠你的，寡人倒要看看，你能哭到几时？”然而，他却示意一旁的侍卫，将棉袍披在瑟瑟发抖的申包胥身上。

“主公一日不出兵，我便痛哭一日。”一股暖流，向申包胥涌来，他擦擦乌紫的嘴唇，“我也是在哭我多灾多难的楚国，哭我楚国惨遭屈辱的子民，大王也可不用理会。”

“一定要好生照顾那位申大夫，这是千古难得的忠臣啊。”对于像申包胥这样的忠臣，秦哀公实则是由衷的欣赏和钦佩。

一天，两天，三天……七天，整整七天！申包胥已经在秦国宫廷外，哭了整整七天！他的哭声，已经细如蚊，他已经虚脱了。但他没有倒下，他以不可思议的毅力，支撑着自己的身躯，长跪于地的双膝已经开始腐烂，血不断渗入宫廷前的那片泥地。

“唉，真是可怜！”纯朴善良的秦国子民，自发地给申包胥送来馒头、小米稀饭，端来水，还有人展开洁白的手帕，为他擦拭经凝固在脸上的泪，却猛然发洁白的手帕上，留下的不是泪痕，而是一片片殷红的血渍，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惊叫起来：“他流的早已不是泪，而是血，你们看，是血！”

拭者展开的手帕上，竟然真的是淡淡的血渍。他们忍不住一同跪下，替申包胥一同祈求：“主公就发兵救救可怜的楚国吧！”

一时之间，宫外城墙的台阶下，跪下了一片黑压压的人群。

秦国实则早已经被申包胥感动了，秦哀公肃然而庄重地对群臣说：“楚国有忠臣如此，吴国怎么可能灭了楚国？寡人意已决，出兵救楚！”

一听此话，早就按捺不住的秦哀公最好的御医们，跑出宫廷，把申包胥抬上担架，申包胥想要挣扎，一位御医红着眼圈对他说：“大夫请勿再担心了，主公已经决定出兵了，现在正在调集兵马，我等奉命来给大夫治伤。”

“啊？感恩苍天，我楚有救！”申包胥苍凉、枯瘦的手指，指向苍穹，但很快，他便晕厥过去了。

“是啊，大夫感动了苍天，蔫能不感动我们主公？”御医们安抚着申包胥。

第七天，秦国决定出兵，一是因为申包胥实在太令人感动了，秦国怎么可以让这样的贤良之材失望呢？二是因为秦国终于得到了，最新最准确的从楚国传来的情报：楚国军民正在向楚昭王聚集，各地楚国武装力量也正在行动。而吴军，作恶多端，士兵放纵胡作非为，只知道抢掠**，完全没了士气。且因为利益分配不均，内部开始分裂。

此时不出兵，更待何时？申包胥醒来时，秦军已经整装待发了，而秦哀公，已英姿勃勃地站在检阅台上。

秦哀公下令：“公子赢蒲、赢虎！”

“末将在！”

“寡人命你们二人亲率五百战车，精兵三万余人，随申包胥急速救楚，由申包胥任主将，听候申包胥指挥。”

“遵命！”赢蒲、赢虎，申包胥异口同声，尤其是申包胥，他百感交集的泪水，又欲夺眶而出。

在随后的誓师大会上，秦哀公朗声诵道：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

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申包胥跟随着秦军将士，也高声唱诵起来，这是秦军，准备为楚国而战的壮行诗，申包胥感动万分，他长跪于地，在雄壮的歌唱声中，向着秦哀公行了九顿首之礼！

“秦军增援的军队来了，谢天谢地，楚国有救了！”边境的楚军，见申包胥率秦师而来，无不将这大好消息，互相转告。虽然楚军都是从柏举战场、郢都保卫战等地战败而逃来的散兵，但此时聚集在一起，也有数千人马。

楚昭王的叔叔公子熊申，为了掩护在随国的楚昭王，他到脾泄（今湖北江陵境内）举着楚昭王的旗号，收拢各地楚兵，在那里建立临时政权，将各公族大夫都聚集于此，对楚国子民，起到极大的安抚、安定作用，使大家内心都知道，楚国不会轻易屈服的，吴军在楚国作威作福的日子快结束了！

“申大夫率秦师回来救援了，我们应该向秦国援军靠拢。”在公子熊申的号召下，各地的楚军都慢慢向申包胥靠拢。人人都对吴军恨之入骨，求战之切，是楚国从来没有过的。

“我们的首战，要对付的是夫概的五千吴军精锐。”申包胥格外珍惜自己收拢起来的这支军队，他与赢虎、赢浦两位秦军将领，经过深思熟虑的商量后，决定示弱诱敌：秦军先偃旗息鼓，埋伏于两侧，由申包胥则亲自率楚军迎战，将吴军引入包围圈，进而一举而歼灭。

“吴贼，有本事就出来交战，欺凌手无寸铁的百姓算哪门子本事？”申包胥带着一小股楚兵，前来叫骂。

“打仗不行，嘴巴倒硬。出城巢灭这股余敌，落个耳根清静。”夫概不以为意，亲率五千精锐出击。一切如夫概所料，申包胥所率楚军，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刚一接触便抵不住了，一路后退。

“哈哈，楚军永远就是嘴巴硬，打仗只知后退，追！”夫概一马当先，率兵追击。追到郊外，两边埋伏的秦军，突然如狼似虎般杀至。

夫概虽然明知道已中了楚军埋伏，但依旧不太在意：“将士们杀啊，灭了余敌，回城去过我们逍遥自在的快活日子去。”在他印记里，楚军就是经不起久战的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