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盟会上,年青英俊的晋悼公,又语出惊人地对与会诸使宣告:“以后你们不一定要朝贡周天子了,但必须按照规定的时间向我晋朝贡。”
晋悼公这分明是想通过邢丘会盟,在向全天下宣布他是无冕天子,天下真正的主宰是他,而非周天子啊!
诸侯各国使臣都愣了,惊诈的表情让晋悼公深感好气又好笑:“诸位没听习惯是吧?以后多听听便习惯了;历来每年向周天子的朝贡,转而向晋,大家也不习惯是吗?时间长了,想必诸位自然而然地也就适应了!”
二十多的小伙儿,谈定从容,侃侃而谈,令众人是又迷惑,又羡慕,只得把妒忌恨等复杂情愫,深深藏于内心一角。
晋悼公姫周的底气,正是来自他自幼在周都洛邑所生活的十四年,他自小洞悉了周王室的点点滴滴,所谓的周天子只是徒有虚表,世间需要一个能真正统领天下的君王,而这个人,舍他其谁?
“主公之风范,前无古人,恐后无来者啊。历代霸主齐桓公晋文公,还有楚庄公,哪个见了周天子,还不得行礼朝贡?如此能把进贡放在周天子之上的,全天下也只有年青的晋国公了!”
“自古英雄出少年!关键是晋国公不仅敢想敢做还敢于宣布,而周天子还真的拿他没有办法,只有干瞪眼!”
盟会上,年纪比晋悼公大一截的诸侯国君、使臣,将晋悼公的地位抬得至高无上,晋悼公又怎么可能忍受郑国靠楚弃晋?
“好个健忘的郑国,我晋前脚刚撤军,他们后面便弃晋从楚,翻脸比翻书还快,不攻其国不足以平寡人心中这口恶气。”公元前564年,晋国出动四军联合齐、宋、鲁、卫军队伐郑。郑国得到信息,子驷却十拿九稳地派使臣,在北面边关备上厚礼,晋国联军刚到牢虎,郑国便献礼求和,不费一枪一弹、一兵一马,还有厚礼,便能重新得到郑国,晋联军自然十分高兴地与郑结盟后,便回晋交差。
“郑国之地域,于楚北上太重要了,不可丢失。”楚共王听说郑国又叛楚归晋了,非常气愤,“这次不谷亲往郑国,给予郑国狠狠教训,使他们不敢再妄生叛楚之心!”
然而,这次出征前,楚共王却非常放心不下母亲樊姬,她晚年本就是体弱多病之身。近来更是一病不起,楚共王便前去太后寝宫探望。
“大王这是又要出征了?”樊姬在侍女的扶持下,从病榻上坐起来,咳嗽不止,好不容易止住,禁不住内疚地道,“老了,不中用了,还让大王操心!”
“母后千万不要这样说。我一直想努力保住父亲打下来的江山社稷,侍奉母后的时间少之又少,而我……”楚共王垂下头,内心不无愧疚,“却终究是对不住父亲和母后的培植与厚望,东边疆域被吴国连连侵占,而中原的郑国一会依附我楚,一会依附晋国,实在令人头疼。”
“这个我知道,你跟你父王一样!”樊姬轻轻拍打着楚共王的手背,安慰着,“我楚历来是国君三年不发兵,死后不得进入宗祠,而你和你的父王一样,则是连年发兵,甚至一年发兵多次,怎么可能有时间陪伴娘亲呢?不过……”樊姬的话,又被猛烈的咳嗽声打断。
“母后快喝点水,安静休养吧!”楚共王急忙服侍樊姬喝下水,欲扶她躺下。
“不,不!让我说,有些话再不说,恐来不及了!”樊姬却摆摆手,“这些日子,我总梦见你父王说那边太孤单,叫我去呢。我担心哪一天,我去了你父王那儿,有些话就来不及说了。”
“母后休要如此伤感,我听着便是!”楚共王忙拍着樊姬的后背,使她的呼吸能畅通一些。
“打仗为国,是国君的职责没错;可延续王家子嗣,继承楚国一统,也是作为国君、作为儿子与夫君不可推卸的责任啊。”樊姬道,“早就说过大王的雨露要均沾,可王后嫁过来也多年了,为什么还没有一男半女的?”
“这个,母后就错怪儿子了!我们素来相敬如宾,可不知怎么……”樊姬的话,说到了楚共王的痛处,这些年王后的肚子一直不争气,好在有爱妃安陵缠,接二连三生下了老大公子招、老二公子围、老三公子比、老四公子皙、现在又刚生了老五熊弃疾。
“唉,大王为国操劳我看着是心疼,可眼见宫中无太子,我这心里,同样是放心不放啊。”樊姬道,“立太子历来的规矩,是立嫡子,如果没有嫡子,便立长,好歹大王现有五个公子,虽然皆是庶出,但也是大王的骨血。立太子一事,大王也该提上日程了!”
“母后且放宽心情,等我平定郑国返楚后,立太子之事再正式提上议程!”楚共王扶母亲躺下,替母亲盖好被子,“再等等,没准王后就怀上了呢?”
“但愿如此!”母亲累了,很快像个孩子一样,昏沉沉睡去。
楚共王领兵攻郑,一路上,脑海里反复出现母亲憔悴的脸,母亲说“有些话再不说,恐来不及了!”“这些日子,我总梦见你父王说那边太孤单,叫我去呢”……楚共王心中深感不祥,努力让行军的繁杂赶跑不妙的预感。
“楚君也是君,厚礼准备起来,准备与楚结盟!”对于楚军来伐,郑国不慌不忙地演起了拿手好戏。捧着厚礼,列兵笑脸相迎直中分。楚共王对迎接的子驷道:“这次我们得好好谈谈了,郑国不能三心二意,出尔反尔,朝楚暮晋。”
“是是是,国君一路劳顿,先好好安歇一晚,明日我们再一起祥谈。”平时在朝廷专横无理的子驷,面对楚共王的指责,却并不争辩,而是笑脸相迎,周密安排。